第259章 成敗未知
“嚇了我一跳。怎么會這樣?”張延齡笑道。
徐幼棠擦了擦臉上的汗,吁了口氣道:“我也嚇了一跳。爹爹的筆記上沒會發(fā)生爆響。該不會是我弄錯了吧。侯爺,我心里越發(fā)沒底了。怕不是要將這一爐鐵練成廢鐵了吧。”
張延齡看到徐幼棠的臉熱的通紅,發(fā)髻都濕透了,知道她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心里又是憐愛又是欽佩。一個十七歲的少女,肩負(fù)如此重任,心中壓力可想而知。
“不用擔(dān)心,我覺得應(yīng)該沒什么。這不是爐子里又恢復(fù)平靜了么?應(yīng)該是沒什么大事。再了,就算練廢了又如何?不過是浪費(fèi)些生鐵木炭罷了。失敗了再摸索重新來過便是。”張延齡安慰道。
徐幼棠感激的對張延齡笑了笑,心想:他是讓我安心罷了,他可不想失敗,自己也不能讓他失望。
一炷香時間內(nèi),進(jìn)行了三次白土的噴灑灌注。這也是冶煉精鋼工藝的要點。每一次噴灑白土之后,便需要讓鋼水翻騰融合,下方的鋼水翻騰上來之后再進(jìn)行添加,三次之后便可讓整爐鋼水和白土的添加更加的均勻。
雖然有著徐杲的筆記,雖然也細(xì)細(xì)的鉆研了許久,但是真正的實際操作,在火候的掌握,在白土的添加時機(jī)上,都絕非有定式可循。一切都需要根據(jù)爐水形態(tài)的判斷,溫度的判斷來進(jìn)校這對于徐幼棠而言,著實是一次挑戰(zhàn)。實際上連她自己到后來也確實沒有信心保證會成功了。
終于,在三個時辰后,到了出鋼水的時候了。所有人再次聚攏前來,都想知道這造型復(fù)雜的爐子里,在一個姑娘指導(dǎo)的一系列復(fù)雜的冶煉工藝之后,到底能冶煉出個怎樣的結(jié)果。
鐵鏈嘩啦啦作響,鐵輪在粗大的橫木上滑動著,將巨大的鑄鐵坩堝移動到爐水槽口之前。幾名壯漢用鐵鉤勾住嵌在圓形爐門的鐵環(huán)之中,七八名漢子一起用力,圓形爐門被拉扯開來。孫萬厚親自上陣,手持又長又沉重的鐵釬對著爐門內(nèi)側(cè)薄薄的一層暗紅色的內(nèi)壁用力猛擊數(shù)下,打通了熔爐內(nèi)外的通道。
一時間白光耀眼,噼里啪啦的火星四濺,一道白色的冒著火光的鋼水從槽口傾斜而出。四周頓時一片灼熱,炙熱的鋼水在空中中燃燒著,冒著火焰,閃著刺目的光芒,嗆饒藍(lán)煙迅速彌漫。
孫萬厚大聲吼叫著。手中鐵釬朝著爐內(nèi)亂捅,加快鋼水流出的速度。
旁邊數(shù)名爐工也手持鐵釬跟著一起動作,鋼水迅速奔涌而出,灌注入坩堝之中,很快碗狀的巨大坩堝里便注入了一半鋼水。冶煉爐里很快便再無鋼水流出,剩下的都是一些黑紅的半固體之物。
鐵鏈嘩啦啦作響,冒著火光的坩堝在空中搖晃著移動到橫木盡頭,然后懸在土臺上的鐵錠模具上空。
張延齡顧不得鋼水灼烤,走近觀瞧。那坩堝中的鋼水正在迅速的變的黯淡。李大根大聲吆喝著,幾名爐工迅速行動,操縱著坩堝傾斜,將鋼水注入下方鐵錠模具之鄭一直鑄滿了五個模具后,坩堝之中已然倒空。
“五百斤青鐵,這里出來的鋼水最多二百斤啊,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廢了?”李大根在旁皺眉道。
徐幼棠倒是神情很興奮,瞪著鐵水道:“好像成了。”
張延齡也看不出來端倪,忙問道:“成了么?”
徐幼棠道:“爹爹的筆記上寫著,冶煉之后,只得半數(shù)精鋼,一半成渣。這不是對上號了么?還有,精鋼冷凝有幽藍(lán)之色。大哥你瞧,鋼水冷卻的表面是不是有幽藍(lán)之色?”
張延齡瞇著眼仔細(xì)觀瞧,果見那黑乎乎的凝結(jié)表層上似乎帶著一絲幽藍(lán)的色調(diào)。看起來確實有些不同。
“這么……難道成功了?”張延齡心中狂喜。
徐幼棠道:“得等全部冷卻之后再瞧。現(xiàn)在還不敢肯定。”
張延齡見她滿臉是汗,臉上熱的通紅,忙道:“先不管了,走,趕緊去涼快涼快去。再一會便要中暑了。”
眾人收工歇息,今日廚房加餐加菜,香味撲鼻。眾爐工今日開爐成功,雖然酷熱難耐,但也心中高興,一個個興高采烈的坐在棚戶蔭涼下和屋子里喝茶聊。
張延齡陪著徐幼棠在屋子里坐了一會,感覺徐幼棠有些坐立不安的樣子,以為她還是擔(dān)心冶煉的結(jié)果,于是安慰她。
“你莫要太有心理負(fù)擔(dān),成便成,不成再試便是。失敗乃成功之母,失敗了吸取經(jīng)驗便是。再,也未必便失敗了。”
徐幼棠低聲道:“不是啊,我是身上不舒服。我里邊的衣服都濕透了。也沒個地方換洗一下,實在太難受了。好想洗個澡,換身**衣服啊。”
張延齡笑道:“原來如此,那還不簡單?去下邊水庫里洗個澡便是。”
徐幼棠紅著臉道:“這大白的,光化日,怎么好如此?被人看見,豈不羞死人了。”
張延齡笑道:“看不見的。荷葉濃密,在荷葉中間沐浴誰能瞧見?我給你把風(fēng),誰敢靠近?”
徐幼棠雖覺得有道理,但終究有些害羞猶豫。張延齡站起身來到:“走吧,有什么好猶豫的。洗個清水澡,渾身舒坦。換身干凈衣服,那該多舒服。咱們不是帶了些點心干糧么?收拾好了我們就在柳蔭下吃些東西,吹吹風(fēng),多舒服。”
徐幼棠少女心性,哪里經(jīng)得住這種誘惑。能跟愛郎在堤壩上野餐,單獨相處,當(dāng)然不會拒絕。于是乎忙起身收拾了一個大包裹拎在手里。
張延齡出去和眾人打招呼,自己要和徐姐去山下轉(zhuǎn)一轉(zhuǎn),不必派人跟著。陳式一和張隱心知肚明,知道兩人之間關(guān)系非同一般,都點頭答應(yīng)。
張延齡這才和徐幼棠從山嶺斜坡上下來,不久后來到水庫堤壩上。時隔月余,上次在這里表白親吻的場面歷歷在目,景色依然人也依舊,張延齡不知不覺便摟住了徐幼棠的腰,徐幼棠也緊緊的抱著張延齡的胳膊,兩人又膩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