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志向遠(yuǎn)大
“這是巢元方的《諸病源侯論》我看了一半了。”談如青微笑道。
“巢元方?倒沒聽過這個人。”張延齡翻著那本書,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還有些簡單的插圖。
“巢元方是隋朝的名醫(yī),醫(yī)術(shù)高超,你不是行內(nèi)人,自是不知道他。在醫(yī)家行內(nèi),他的名字可是如雷貫耳。這本《諸病源侯論》便是他一輩子心血集大成之作。上面有一千七百多種病癥的成因,癥狀,治療方案。堪稱是醫(yī)家寶書。”談如青沉聲道。
張延齡贊道:“厲害,隋代居然有人做到了這一步,令人欽佩。真是行行出狀元啊。我只知道扁鵲華佗張仲景這些人,真是孤陋寡聞。”
談如青抿嘴笑道:“術(shù)業(yè)有專攻,你不是學(xué)醫(yī)的人,怎知這些。便是我,也只是初入門的學(xué)徒而已。不過我的計劃是,花十年時間鉆研完所有前饒醫(yī)學(xué)著作,然后話一輩子的時間攻克一些疑難之癥,造福百姓。”
張延齡抬頭看著談如青,長窗外景色映照之下,談如青笑語嫣然,神情堅定。
張延齡笑道:“女菩薩,原來你抱著這么遠(yuǎn)大的理想。佩服,佩服。”
談如青嗔道:“你嘲笑我。”
張延齡忙道:“絕無此意。是真的欽佩。消除病痛,造福百姓,這是積善積德之事不是菩薩是什么。實際上我總覺得醫(yī)者便是俠客,俠客除暴安良為民除害,醫(yī)者便是除病去疾,跟病痛這種惡魔作戰(zhàn),也是一樣的為民除害。所以你在我眼里不但是女菩薩,而且是個女俠客。”
談如青咯咯笑道:“你也不用這么夸我。我只是覺得這世上的人太苦了。不但是精神上的苦,身體上也要受苦。別人腦子里的事情我自是幫不上忙,但是身體上的病痛倒是可以盡力解除。所以,我要博學(xué)醫(yī)術(shù),救人病痛。”
張延齡鼓掌道:“的很是。如此人生才有意義。”
談如青道:“可惜我的能力有限,怕是達(dá)不成那個目標(biāo)。疑難雜癥太多了。這本書上只有一千七百多種,但實際上這世上的病癥何止千萬。很多病都是沒治的。”
張延齡道:“盡力而為便是。也不必苛求。而且你有賦。比如上次我受感染的病,本來沒治的,你不也用放血之法把我救活了么?等于是攻克了感染之癥了。”
談如青搖頭道:“那是你運(yùn)氣好。我都沒敢跟你。在治好你之后,我家里的大黃受了傷,傷口也化膿感染了,我便用放血之法救它,可是卻沒救活。”
張延齡道:“大黃是誰?你瞧病瞧死了人?”
談如青嗔道:“是我家的大黃狗啊,全身黃毛,名字叫大黃。”
張延齡苦笑道:“原來是條狗。”
談如青道:“是人是狗不是重點(diǎn),重點(diǎn)是這明我那放血之法并不能完全奏效。祖母,那和感染的毒素的強(qiáng)度有關(guān)。你那次是發(fā)現(xiàn)及時,救治及時。血中毒素并不多。大黃就沒那么幸運(yùn)了,它是斷了腿三才從外邊回來的,所以血中毒素很多。我若用放血之法,恐怕要放干了血才成。但放干了血,它豈非也是會死的。放少了血,毒素依舊會殺死它。”
張延齡微微點(diǎn)頭,他雖不懂醫(yī)學(xué),但是這個道理還是明白的。
張延齡隨口道:“其實你可以換個思路,比如尋找一種藥物能夠注入血液之中殺死毒素。若是能找到這種藥物,便可以通過控制藥量治好感染的病人了。又比如,煉制一種外用藥物,對傷口有很好的止血防感染的效果的話,在受贍傷口及時外用,便可減少感染的幾率。”
“哎呦!我怎么沒想到?”談如青忽然瞪大眼睛看著張延齡,面露喜色。
張延齡嚇了一跳,忙道:“我只是瞎而已,你可別當(dāng)真。我是怕你覺得跟我談醫(yī)術(shù)沒有共同話題,所以才瞎掰的。”
“不不不。你的很有道理。放血這種辦法終究不是正常療法。找到一種藥物殺死感染的毒素清理血中毒素確實是正道。我讀過的醫(yī)書上不乏有這種做法。比如這本《諸病源侯論》便有用中藥沐浴治病的解釋,便是讓藥物滲透進(jìn)身體血管之中達(dá)到治病之效。這和注入也是同理。”談如青大聲道。
張延齡覺得自己闖了大禍,或許道理是對的,但是據(jù)自己所知,治療病毒感染是要用青霉素這種抗生素的。這些玩意兒在自然界中可找不到,那是后世科學(xué)發(fā)展到一定階段才通過各種化學(xué)手段制出來的藥物。如果談如青想要順著這條路子走,窮盡一生也只是一場空。那自己豈不是害了她。
“如青,聽我,這種藥物未必能找到,我完全是隨口一的。而且就算你找到了,焉知你找到的那種殺死血中毒素的藥物不會同樣殺死病人?用法用量如何調(diào)配?如何掌握?只要出一次事,你便后悔終生。我一時嘴快,胡襖的。”張延齡急忙找補(bǔ)。
談如青根本不聽,此刻她正處在一種奇怪的興奮之中,覺得自己茅塞頓開了。
“對了!”張延齡忽然大叫道:“如青,我知道一種藥物可治療外傷,且可有效防止感染。你若能配制出來,可大大減少感染,且治療各種外傷毒瘡內(nèi)傷出血等病癥。”
談如青訝異的看著張延齡道:“你知道?那是什么藥?”
張延齡道:“我只知道叫做云南白藥。里邊的成分有田七、冰片、散瘀草、白牛膽、還迎…你等等我想想……對了還有穿山甲、淮山藥……還有苦良姜、老鸛草、白酒。對了,還有草烏……”
談如青愕然看著張延齡道:“你怎么知道?”
張延齡道:“這個……有個游方郎中跟我過……這些藥物按照一定比例配比熬制出來的藥末便叫做云南白藥,可治一切外傷,防傷口感染。”
張延齡其實是想起了后世有關(guān)云南白藥的藥方在美國泄密的事情,當(dāng)時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自己作為水軍的一員還上網(wǎng)跟人家噴過。當(dāng)時特別的將這些中藥的成分名字記住了。適才焦急之中忽然蹦了出來,于是便出來了。
其實張延齡也不知道到底自己記的準(zhǔn)確不準(zhǔn)確,但只要能打消談如青對于尋找某種能注入血液中的抗生素的徒勞,轉(zhuǎn)移她的注意方向便可。反正這些都是中藥,不管搗鼓出來怎樣的藥物的組合,總是會有些療效的。總比做無用功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