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試探(續(xù))
張延齡微笑道:“我也只是道聽途,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具體情形,我還沒弄清楚。我希望這不是真的。牟大人,其實我這個人很好相處的,一般我是不會計較一些事情的,除非是有人真的惹到我。我的原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便把他往死里整。”
牟斌瞪著張延齡的眼睛,忽然笑道:“侯爺,叫本官,道聽途之言不足為憑。你一定是誤會了。衙門里有些人喜歡搬弄是非,制造混亂。你可別上他們的當。以本官的經(jīng)驗,你該將搬弄是非之人狠狠診治一番,謠言頓熄。”
張延齡看著牟斌笑道:“解決不了問題,便解決提出問題的人。好辦法。”
牟斌咂嘴道:“看來侯爺不信我的話。這是在嘲笑我是么?”
張延齡笑道:“豈敢。大人的也有道理。不過我還是不希望有人在背后搞動作。空穴來風必有原因。還是那句話,我不想惹事,但我也不怕事。倘若真有人想對我張延齡打什么歪主意,我是不會客氣的。”
牟斌微笑道:“侯爺還是年輕氣盛啊。不過侯爺身正不怕影子斜,又何懼這些?除非,哈哈哈,侯爺做了什么見不得光的事?哈哈哈,開個玩笑罷了,侯爺可不要見怪。”
張延齡笑道:“牟大人,延齡有自知之明,我身上可是黑料一大堆。當年我也干了不少荒唐事。有些事,也確實是見不得光的。我可不希望別人挖我的黑歷史。”
牟斌呵呵笑道:“侯爺?shù)挂蔡拐\。”
張延齡道:“我這是實話實。況且,這世上還有清清白白的人么?誰沒有黑料?句冒犯你的話,我不信牟大人這一輩子沒干過虧心事。”
牟斌臉色沉了下來,冷笑道:“怎么到本官頭上來了?”
張延齡微笑道:“只是這么一罷了。牟大人想必也不希望別人挖出你的黑料來吧。所以應該能體諒我的感受。叫我,大伙兒就不能安穩(wěn)些么?暗地里搗鼓些別饒事情,也該想想自己屁股干不干凈才是。倘若人人都能明白這一點,這世上要太平的多。”
牟斌沉聲道:“越扯越遠了,不是在你衙門的事么?本官之前的話只是給你提個建議罷了,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你衙門的事情都搞不定的話,豈非讓人笑話。”
張延齡點頭道:“下官明白了,下官受教了。”
牟斌再無興趣跟張延齡扯談,拱手道:“本官去隨駕了,離開車駕太久,不知道皇上有什么吩咐沒櫻侯爺,告辭。”
張延齡躬身行禮,目送牟斌策馬離開,臉上露出冷笑來。
兩人之前看似一番閑扯,其實都是相互試探的過程。牟斌主動來見張延齡,便是想從張延齡口中試探他的反應。朱佑樘早在一個多月前便秘密下達了讓牟斌暗查張延齡的命令。這件事正合牟斌的心意。
對張延齡,牟斌其實并無好惡。但是當張延齡借助皇上之命進入南鎮(zhèn)撫司之后,牟斌便對張延齡生出了戒心。那不僅僅是因為張延齡的到來攫取了沈良原本唾手可得的南鎮(zhèn)撫司鎮(zhèn)撫的位置。更重要的是牟斌感覺到了張延齡的到來對自己地位的威脅。
牟斌清楚的知道,自己能立足于朝堂之上,完全是因為皇上的信任。錦衣衛(wèi)都指揮使這個職位既位高權重,同時又因為其特殊性而成為眾矢之的。他沒有其他的靠山,只有皇上。所以他必須牢牢的坐在這個位置上,不能有任何閃失。一旦他失去皇上的信任,他便絕對沒有好下場。
本來皇上對他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牟斌也盡心盡力做好皇上的忠犬。可是張延齡進了錦衣衛(wèi)衙門,一下子便讓牟斌緊張了起來。
張延齡是什么人?他的身份地位自然不該是只任南鎮(zhèn)撫司鎮(zhèn)撫這么簡單。皇上將張延齡放在錦衣衛(wèi)之中,這明顯是一種信號。假以時日,或許時間不會太久,張延齡便會取代自己當錦衣衛(wèi)衙門的一把手。那自己怎么辦?
不光牟斌這么想,牟斌身邊的人也都私下里提出了相同的疑問。牟斌表面上自然是訓斥他們不要胡襖,但心中的疑慮卻是越來越重,越來越焦慮。
皇上要自己秘密查一查張延齡近幾個月的行蹤的時候,牟斌心中激動不已。他知道這是個機會。張家兄弟可是錦衣衛(wèi)衙門根本不敢碰的人之一,但現(xiàn)在皇上要自己查,那便不同了。這顯然是牟斌夢寐以求的事情。
不過,皇上雖然允許他查,但卻要求他必須保密,絕不能大張旗鼓,不能搞得滿城風雨。而且,要查什么,皇上居然都沒。只查,卻不查什么。甚是讓人覺得奇怪。
當然,以牟斌的敏感,他很快便知道要查什么。常常隨駕左右,皇上的喜怒哀樂,皇上的情緒起伏都在眼忠。身為皇上的忠犬,他也有必要去打探一些這些情緒背后的東西。不用廢什么手腳,他便知道了皇上出入長春宮頻繁,迷戀上一個女子的事情。
后來皇上一下子便頹廢了起來,牟斌也知道了那個女子意外溺亡的事情。牟斌以職業(yè)的嗅覺感覺到此事的蹊蹺,但他卻不能多管閑事,因為有些事沒得允許他碰都不能碰。
皇上一要查張延齡,他便立刻知道定是和此事有關了。
一番縝密的暗查之后,牟斌基本上可以推測出事情大概。那女子死的不正常,皇上懷疑是建昌候和皇后搗鬼。他要查的便是建昌候張延齡到底干了些什么。
牟斌不能大張旗鼓的查,他決定將這個差事交給了沈良。沈良是自己絕對信任的人,而且沈良在張延齡身邊,整個南鎮(zhèn)撫司衙門里沈良都能控制,要查出張延齡在事情發(fā)生前后的異常舉動會比自己出手更容易。
但事情的發(fā)展卻不那么順利。沈良剛剛有了些進展,打探到了張延齡曾經(jīng)的行動軌跡。然而關鍵人證卻全部蹊蹺的死了。線索一下子斷了。牟斌氣的要命,將沈良大罵了一頓,沈良卻保證,他一定能找到新的證據(jù)線索,畢竟他已經(jīng)買通了內(nèi)應,必會有蛛絲馬跡露出來。牟斌當然也不想放棄,這對他很重要。但沈良遲遲沒有進展,牟斌也很著急,所以今日才會來套套話,看看能不能嗅到些什么。
現(xiàn)在,雙方其實都已經(jīng)心知肚明。張延齡的話其實已經(jīng)在警告牟斌,希望牟斌收手,而牟斌卻并沒有買賬。兩個人其實到后來已經(jīng)談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