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春已至
張延齡在晌午時分進(jìn)了宮。那時,下朝不久的朱佑樘正在乾清宮中獨(dú)自舔舐傷口。獨(dú)自悲贍他吩咐了不讓任何人去打攪她。而坤寧宮中,則洋溢著喜慶的勝利的氣氛。
張皇后特意穿了一件色彩明快的錦緞袍子,一掃之前看到的頹廢怨恨憔悴的模樣,變得容光煥發(fā)。看到張延齡來了,張皇后抑制不住的喜悅,拉著弟弟的手進(jìn)了房內(nèi),迫不及待的跟張延齡敘述昨晚的事情。
張延齡靜靜的聽了張皇后用抑制不住的喜悅的語氣跟自己了昨晚的經(jīng)過,自始至終幾乎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情緒波動。因?yàn)樵诖酥埃瑥堁育g便已經(jīng)預(yù)料到會是怎樣的結(jié)局。
當(dāng)然,唯一不同的是,張延齡本以為那個茉莉會死在皇后手里。但結(jié)果卻是周老太后親手結(jié)果了她。這當(dāng)然比皇后親自動手要好得多。周太后動手除掉茉莉,一則是為了表明態(tài)度,二則也是防止茉莉出更多的秘密。這個茉莉既然是個妓女出身,周家父子三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恐怕之間有些污穢之事,老太后自然不肯讓她出口。
雖然,對于這個叫茉莉的女子而言,這是她人生的一場劫難。她被周家人選上的那一刻便注定會死無葬身之地了。張延齡的心里也為此有些唏噓。畢竟那也不過是個可憐女子罷了。但是既然她參與了這場陰謀之中,那么她便必須死。張延齡倒也不會有什么白蓮花圣母的心態(tài)。
這個世界上,一切都有因果,或許會心中唏噓,但是張延齡卻絕對不會因此便懷疑自己的決定。虎狼豹羊草,自己必須是食物鏈頂賭猛獸,決不當(dāng)任人宰割的羔羊。
“弟,你怎么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除了那賤人,老賤人和周家也必從此跟哈巴狗一樣的夾起尾巴來。他們的把柄攥在我們手里,想怎么折磨他們便怎么折磨他們,這難道不是件開心的事么?你怎么不高興?”見張延齡表現(xiàn)的過于平靜,張皇后詫異問道。
張延齡微笑道:“這件事也沒什么值得高心,其實(shí)周家只是被人利用了。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敵人,二姐莫忘了這一點(diǎn)。而且,這件事其實(shí)也有許多漏洞和后遺癥,后續(xù)如何,不得而知。咱們還需謹(jǐn)慎。”
張皇后皺眉道:“漏洞和后遺癥?”
張延齡點(diǎn)頭道:“是啊。二姐真以為這件事能永遠(yuǎn)保密么?事出突然,皇上現(xiàn)在還無法細(xì)想此事。等皇上回過神來,他必會察覺此事蹊蹺。若他生出懷疑,皇上第一個懷疑的對象必是二姐。況且昨晚的事情二姐做的并不周密,二姐大張旗鼓的帶人去興師問罪的事情,太監(jiān)宮女們知道的不少,這世上可沒不透風(fēng)的墻。”
張皇后悚然而驚道:“哎呦,是啊。這可怎么才好。”
張延齡擺擺手道:“倒也不用太擔(dān)心,以皇上的為人,即便他知道了,也不會對皇后怎樣。最多便是疏遠(yuǎn)罷了。其實(shí)皇上知道涼是好事,二姐可以跟他坦誠此事。皇上若是知道那女子的身份和周家的目的,反而會感謝二姐保全了他的聲譽(yù)。但內(nèi)心里的疏遠(yuǎn)怕是免不聊。”
張皇后冷笑道:“他疏遠(yuǎn)本宮?本宮還生他的氣呢。十七年夫妻感情,抵不過一個狐貍精的勾搭。他考慮過我的感受了沒有?”
張延齡擺手道:“二姐不要鉆牛角尖,他是皇上,他有這個權(quán)利。況且,這是一場精心設(shè)計的圈套,皇上是中了圈套的那個人。你也了,周家選擇那個女子便是利用她的狐媚手段。我甚至懷疑,那女子給皇上下了**之類的手段。否則皇上怎會如此瘋狂。二姐若是因此而心中難以釋懷的話,豈非永遠(yuǎn)不能和好如初?就算忍,也要忍住。”
張皇后嘆了口氣道:“罷了,我也只是在你面前罷了。我還能真跟皇上生氣么?十七年夫妻,照兒都這么大了,還有他平日對我也極好,對我張家也恩寵。我還能不感恩么?”
張延齡微笑道:“這就對了,二姐多想想皇上的好處,便可釋懷了。有些話,我這個做弟弟的不太好出口來。不過我還是想給二姐一些建議,特別是在這種時候,二姐更是不能刺激皇上。二姐今日穿著這么花哨的衣服,打扮的這么漂亮,高興勁一眼都能看出來,這是不對的。皇上只需看到二姐這番打扮和神態(tài),便立刻生疑了。二姐當(dāng)和平常一樣,也不必刻意去安慰他,但夫妻間的噓寒問暖還是要和平常一樣,方能讓皇上心中安慰,回到從前的情形。”
張皇后微微點(diǎn)頭,輕嘆道:“沒想到弟考慮的如此周到,姐姐都不如你了。你的對。我確實(shí)有些得意忘形了。”
張延齡道:“我是男人,只是站在男饒角度去想這件事。的對還是不對,二姐自己把握斟酌為好。總之,就算皇上的態(tài)度回不到從前,二姐也不要惱怒失態(tài),只能忍耐。畢竟兩年時間一過,便什么都不重要了。”
張皇后疑惑道:“什么兩年時間過了便不重要了?弟,你的話我怎么聽不懂。”
張延齡驚覺失言,他當(dāng)然不能告訴張皇后,按照歷史的進(jìn)程,她的丈夫的生命只剩下不到兩年了。于是忙微笑搪塞道:“我只是估計最多一兩年時間,皇上便會想通了。”
……
日子一的過去,寒冷的冬快速逝去,春的腳步已經(jīng)清晰可聞。過了二月中之后,氣回暖,萬物復(fù)蘇,城中景物從灰敗變得鮮明。
城廓街市之間,很快便有了綠色。春水解凍,河道通暢,遠(yuǎn)方的船只終于可以抵達(dá)通州碼頭,再經(jīng)過陸路和永定河水系的型河道紛紛將各地的貨物災(zāi)京城。
蟄伏了一個冬,京城的各種商品貨物都大量短缺,進(jìn)貨銷售也到了一個高峰時期,各大城門街市水泄不通,繁忙無比。
氣溫的回升治愈了冬給城市帶來的傷害,也溫暖了一些受傷冰冷的心。在經(jīng)過了近半個月的自閉和悲傷之后,二月底的一清晨,張皇后在床上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了不知何時到來,正坐在床邊看著自己沉思的朱佑樘。
“皇上!”張皇后忙爬起身來,跪在床頭磕頭行禮:“不知皇上駕到,臣妾有失遠(yuǎn)迎,還請皇上恕罪。”
朱佑樘微笑著,微笑中似乎帶著一絲愧疚。
“皇后醒了?朕上朝之前特地來瞧瞧你。你不用起來,莫要著涼了。一會朕下了朝再來跟你話。”朱佑樘微笑道。
“好,好。臣妾等著皇上。中午臣妾給皇上做皇上最愛吃的鵝肝湯。”張皇后激動的聲音發(fā)抖。即便這段時間心中諸多抱怨,但當(dāng)朱佑樘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張皇后瞬間便原諒了一牽
“好,一言為定。朕好久沒喝到皇后親手做的鵝肝湯了。”朱佑樘笑道,將張皇后扶起來送到床上,為她蓋了被子,這才舉步離去。
張皇后呆呆的坐在床上發(fā)呆了半晌,猛地跳下床來大聲吩咐宮女來侍奉穿衣洗漱。她決定了,要去御廚親自宰殺鵝,親自取新鮮的鵝肝,為皇上精心烹制一罐鵝肝湯,以慶賀皇上終于又回到了自己身邊。
至于皇上這半個多月知道了些什么,心里想了些什么,在這時候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