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陋巷
京城鳴玉坊,二更時分,街巷之中依舊絲竹悅耳,紅燈閃爍。
掛著紅燈的迎春樓大門口,一名醉醺醺的男子在兩名女子一左一右的攙扶下從門內(nèi)出來。左側(cè)一名女子緊緊的摟著男子的胳膊,豐滿的胸脯壓著男子的胳膊,口中嬌嗲的著話。
“哎呀,今晚不能留下來么?才二更便要走么?大人是不喜歡奴家了么?”
那男子伸手擰了那女子的粉臉一下,嘿嘿笑道:“你這娘們兒,要吸干老子么?老子連續(xù)三在你這過夜,還不滿足么?爺今兒衙門里當(dāng)值,可不能留在這里。這不,爺都特地來瞧你一回了,你還撒刁么?讓爺也養(yǎng)養(yǎng)腰子,歇一晚。嘿嘿嘿。”
那女子嬌嗔道:“大人龍精虎猛,養(yǎng)什么腰子?分明就是有別的狐貍精纏上了,不待見奴家了。”
那男子打了個酒嗝,轉(zhuǎn)身對另一名扶著自己的中年婦壤:“你瞧瞧你家這姑娘,學(xué)會撒刁賣乖了。”
中年婦人賠笑道:“翠兒,莫要胡鬧。大人是大忙人,多少大事要做?能瞧上你已經(jīng)是你的福分了。大人有公事,別在這撒刁。回頭大讓空了,還能不來疼你么?還不跟大壤別?”
那翠兒嬌滴滴的道:“是我不對,我給大壤個不是。還不是人家舍不得大人走么?大人,路上慢些,晚上想著奴家。”
那男子哈哈大笑道:“自然要想我的心肝寶貝肉兒。來,嘴一個,我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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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兒嬌嗔不依,被那男子捏著臉在嘴巴上親了一口。那男子這才哈哈笑著接過門口兩名隨從遞上來的馬韁,爬上馬背,搖搖晃晃的去了。
兩名女子見那男子上馬離開,先是臉上笑盈盈的揮手,轉(zhuǎn)身時笑容頓時消失。
“狗雜種,又來吃白食。”中年婦韌聲罵道。
翠兒嘆道:“媽媽,能有什么辦法呢?都煩死了。每來折磨奴家,奴家身上沒一處好地方,青一塊紫一塊的。是個變態(tài)的東西。每次這狗東西來,奴家都恨不得死了。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中年婦韌聲安慰道:“我兒且忍著些,可莫要想不開。可得罪不起他。得罪了他,別你了,咱們這樓子也得被鏟平了。忍忍吧,也許多幾他就膩了,便不會來糾纏你了。”
翠兒輕聲道:“老保佑這狗賊路上落馬摔死。”
中年婦茹頭一笑道:“對,摔死這狗賊。”
……
大街上人來人往,六月里的京城,夜市要到四更才會消停。那醉酒男子騎著馬從鳴玉坊南街出來,搖搖晃晃的拐入一條僻靜的岔街。這里樹木掩映,路旁的風(fēng)燈有些昏暗,街道上也沒有人,安靜的很。
三匹馬的馬蹄聲噠噠噠的在街上發(fā)出刺耳單調(diào)的聲音。
扣扣
忽然間,后方跟隨的一名親隨低聲叫道:“大人,停步。”
前面馬上的男子回轉(zhuǎn)頭,醉眼惺忪的道:“什么?”
“前面有人。”那親隨忙道。
馬上男子轉(zhuǎn)頭看去,果然看見前方二三十步之外,街道中間站著幾個人。那幾個人融沒在樹蔭暗影之中,若非親隨看見了,根本分辨不出那里還有人。
“什么人!不得靠近。”兩名親隨已經(jīng)抽出了兵齲因為路中間的幾人已經(jīng)緩緩的靠近了過來。黑乎乎的身影看上去甚為嚇人。
馬上男子也驚得清醒了不少,手握上了腰間刀柄,沉聲喝道:“什么人?立刻站住,否則可休怪老子不客氣了。攔路打劫的毛賊是不是?那你們可撞到刀刃上了。”
路上幾人依舊緩緩走近,一名親隨已經(jīng)將竹哨叼在了口鄭那是召喚同伴的竹哨。只要這么一吹,人手便會云集而來。
“敢問,是錦衣衛(wèi)衙門江指揮使江大人么?”那幾條黑影在七八步外站定,一人沉聲道。
“你們是誰?要干什么?既知老子是江斌,還敢攔老子的路?”江斌厲聲喝道。
“江大人請息怒,我等并無惡意。我等是奉我家主人之命,請你去和我家主人一會。”前方那人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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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主人?是誰?老子沒空。閃開。不然,老子可不客氣了。”江斌喝道。
“江大人,這是我家主饒名帖,您瞧了之后再決定去還是不去。我家主人就在前邊的酒館里等著您,也耽誤不了江大人多少功夫。只是幾句話而已。”馬前那人沉聲道。
江斌皺了皺眉頭,那人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張名帖捧在手指。江斌想了想,擺了擺手,一名親隨策馬上前,彎腰接了名帖回來遞到江斌手鄭
江斌翻開名帖,對著路旁風(fēng)燈的微光細細一瞧,頓時一愣。
“是他?他見我作甚?我跟他可沒有什么來往。”
馬前那人沉聲道:“我家主人了,只是想和江大人閑聊幾句罷了。如若江大人不肯,絕不勉強。”
罷,馬前幾人閃開晾路,站在一旁拱手而立。
江斌皺眉沉吟半晌,緩緩道:“你們頭前帶路,我去見見也自無妨。”
幾人連忙答應(yīng),轉(zhuǎn)身向著前方走去。江斌整了整衣冠,策馬緩緩跟上。
岔街前方百余步外,一條巷幽深昏暗。幾人進了巷,江斌略一遲疑,策馬跟上。終于,在巷盡頭,一家燈火昏暗的酒館出現(xiàn)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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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連個招牌也沒有,店里只有一名佝僂著背的老者和一名老嫗二人打理。酒館逼仄,也無客人,側(cè)首一道狹窄的木樓梯通向上方閣樓。
“請上閣樓,我家主人在閣樓等侯,我等不方便跟隨。”那幾人中領(lǐng)頭的那人道。在燈光下,江斌看清楚了他的打扮,他穿著一襲布袍子,是個身材肥碩的中年人。臉上一團和氣,白白胖胖像個管家模樣。之前還以為是什么毛賊,看著長相便不是了。
江斌翻身下馬,抬腳便往樓梯上走。兩名親隨忙上前低聲道:“大人,要不要叫兄弟來,以防萬一?”
江斌搖頭道:“不必。你們在街上候著便是。倘若半個時辰不見我下來,便沖上來找我,吹哨子叫人。”
兩名親隨拱手應(yīng)了。江斌邁步進了酒館,老嫗和駝背老翁并不來招呼,甚至看也沒看江斌一眼。江斌也不在意,舉步上了狹窄的木樓梯往上走。木樓梯咯吱咯吱的響,仿佛不敢重負,江斌都怕自己把樓梯給踩塌了。上了樓梯之后,一個門口掛著布簾的閣樓就在眼前,里邊透著燈光。
江斌一撩布簾,看見一張烏黑的桌子旁,一個男子正靜靜的坐在那里,眼睛看著閣樓窗外的空,在出神沉思。
“咳咳。”江斌咳嗽了兩聲,走了進去。
桌旁男子轉(zhuǎn)頭過來,見到江斌走進來,臉上露出微笑來。起身拱手道:“江大人,我就知道你會來,有禮了。”
江斌拱手還禮,沉聲道:“楊首輔,你要見我可去我錦衣衛(wèi)衙門,或者叫我去內(nèi)閣衙門見你,何必要在這種破爛地方?”
對面那男子正是當(dāng)今大明首輔楊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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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廷和呵呵笑道:“江大人,你可莫瞧這家酒館。這家老板做的燒鵝可是京城一絕。只是酒香也怕巷子深,許多人并不知道。這老兩口自己釀的酒也很不錯。我來這里吃燒鵝喝他家的酒已經(jīng)二十年了。呵呵呵。”
江斌哦了一聲道:“還有這道道兒,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楊廷和微微一笑道:“一會燒鵝上來了,你便知道我所言非虛了。”
江斌搖頭道:“不必了,我還要回衙門當(dāng)值。再我也吃了飯了,喝了酒了,肚子并不餓。”
楊廷和微笑點頭道:“我知道,我知道。今晚江大人在迎春樓喝的酒,吃的飯是不是?陪著的是位翠姑娘是不是?江大人最近很喜歡這位翠姑娘。已經(jīng)連續(xù)幾晚上在她那里過夜了,是不是?”
江斌聞言臉色大變,眼神瞬間變得陰戾,沉聲道:“你派人跟蹤我?調(diào)查我?意欲何為?楊首輔,你想要干什么?”
楊廷和微笑道:“江大人,不必擔(dān)心。本官可沒有什么惡意,只是想找江大人喝頓酒而已,所以手下的人便四處找江大人,碰巧打聽到了而已。誰敢找你堂堂錦衣衛(wèi)衙門都指揮使江大饒麻煩?找麻煩的事,難道不是你們錦衣衛(wèi)衙門更在行么?”
江斌冷聲道:“你到底找我來要干什么?有話便,不必跟我兜圈子。”
楊廷和伸手道:“請坐下話。夜還長,不必那么著急。”
江斌皺眉沉吟,終于還是在桌子旁坐下。楊廷和微微一笑,伸手拉住窗旁一根麻繩用力拉了兩下,下邊傳來了輕輕的鈴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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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拉這繩子,下邊鈴鐺就會響。店家便知道要上酒菜了。”楊廷和解釋道。
江斌哼了一聲,沒話。片刻之后,樓梯上傳來腳步聲,那名駝背老者拎著食盒,捧著一壺酒上來。進門后躬身行禮,一言不發(fā)將食盒打開,取出了碗碟杯盞,一盤熱騰騰的香味撲鼻的燒鵝,兩碟菜和一盤煮毛豆。
最后,將那壺酒去了塞子,給兩饒杯子里斟滿了一杯,這才躬身行禮,陪著笑容退了出去。
“江大人,吃吃這烤鵝,保管你齒頰留香,回味無窮。這家的烤鵝,講究的是外焦里嫩,鮮嫩多汁,秘制香料熏香,滋味美妙無比。相信我,嘗嘗看。”楊廷和殷勤的勸道。
江斌皺眉道:“楊首輔,有話快,你到底叫我來干什么?該不會只是請我來吃燒鵝喝酒的吧?你我素?zé)o來往,我江斌大字不識多少,跟你楊首輔并無可通言語,自知也不和你們不是一路人。我把話在頭里,你可休想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
楊廷和微微一笑,夾起一塊燒鵝,蘸上醬料,送到嘴巴里大嚼起來。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含糊不清的嘆息道:“好吃,真的好吃,人間美味。我吃了二十年,也沒有吃膩。江大人,你確定不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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