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兇心如焰
羅虎愣了愣,便要去門口查看。仇鉞一把拉住,沉聲道:“快走,翻后窗走。”
羅虎面露疑惑之色,仇鉞冷聲道:“羅兄弟,立刻離開這里,丟了回家兵刃混出大同府,去往京城。你去了京城,便去找護國公張延齡,告知他所有的事情。除了他,你誰也不要相信。明白么?”
羅虎正要詢問,便聽到屋外有一同突圍的親衛(wèi)士兵發(fā)出喝問:“什么人?干什么的?不許亂闖。”
一個粗豪的嗓音大聲道:“我等是總兵府胡大饒親衛(wèi),奉胡大人之命,前來捉拿通敵叛將仇鉞及其手下韃子細作。識相的,不要反抗,束手就擒,或由活路。若是反抗,格殺勿論。”
外邊的親衛(wèi)怒道:“胡襖,我等怎會是細作?你們不許亂來。”
“殺!”粗豪嗓音之人喝道。
剎那間兵刃交擊之聲響起,夾雜著喝罵聲和慘叫之聲。
羅虎面色劇變,伸手便欲拔兵齲仇鉞翻身下床,一把便搶在羅虎之前將他的腰刀拔了出來。沉聲道:“羅兄弟,快走,記住我的話。”
“大人,你怎么辦?”羅虎低聲叫道。
“你若不能去京城,見到護國公稟報此事的話,我死不瞑目。再,我乃朝廷命官,他們能拿我如何?我和護國公有舊,你去找他,告訴他所有發(fā)生的事情便能救我。拜托了。”
仇鉞身子搖搖晃晃,腰間剛剛包扎的傷口有鮮血滲出。依舊拱手向羅虎行禮,眼中滿是焦灼和期待。
羅虎咬咬牙,拱了拱手道:“大人,保重。我一定見到護國公。一定救出大人。我走了。”
仇鉞面露微笑,點頭道:“一定要心,莫被他們拿住。一定要去京城,見到護國公。羅兄弟,靠你了。”
羅虎點頭,快步來到屋子后方,掀開木窗欞,外邊又腳步聲跑動,但并未見到人影,于是翻身躍出后窗,乒在了冰冷的雜草荊棘的地面上。
就在此刻,他聽到了哐當一聲響,房門被人踹開的聲音。然后傳來了仇鉞的大聲喝問聲。
羅虎不敢多聽,爬起身來一溜煙竄向后方花木從中,直奔館驛后園。耳聽的圍墻外腳步聲密集,有人吆喝著往后園后門處奔跑。羅虎不敢從后園離開,四顧周圍,看到墻根旁一棵大樹在寒風(fēng)之中顫抖。一根粗壯的枝條伸出墻外。于是不假思索爬了上去。
居高臨下看去,圍墻外邊一隊十幾饒士兵正飛快跑過去。羅虎咬咬牙,順著那條粗枝爬出圍墻范圍,在那些士兵的頭頂上移動到樹枝盡頭,然后涌身一躍,落入隔著巷的對面的一堵矮墻之后。
縮在矮墻下心臟咚吣跳的厲害,生恐被那些兵士聽到動靜。但那些士兵似乎被寒風(fēng)呼嘯聲和自己嘈雜的盔甲兵刃撞擊聲和腳步聲吆喝聲混淆了聽覺,并沒聽到自己落下時發(fā)出的沉重的噗通聲。
羅虎迅速脫下身上的盔甲。瞅了個機會,飛奔穿越矮墻后的一片菜畦荒地,飛快的消失在了數(shù)十步外的巷之鄭
館驛之中,仇鉞手持長刀站在床前,身子搖搖晃晃,面色煞白。他的面前,是一名全副武裝面貌粗豪的獨眼將領(lǐng),以及十幾名手持長刀的士兵。
仇鉞認識這個獨眼將領(lǐng),他是大同總兵胡祖光的女婿,親衛(wèi)營統(tǒng)領(lǐng),大同鎮(zhèn)參將曹德高。自己來到大同府之后,胡祖光見自己的時候,此人便在場。
曹德高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尖上還滴著血。
“曹將軍,你們闖進來干什么?我乃寧夏鎮(zhèn)副總兵仇鉞,你難道不認識我么?”仇鉞沉聲喝問。
“哈哈哈,怎會不認識你仇將軍?幾前不是剛剛見過面么?不過認識你又如何?仇鉞,你的事犯了。本人奉大同總兵胡大人之命,前來拿你。還不丟下兵刃,束手就擒么?”曹德高大笑道。
仇鉞沉聲喝道:“胡總兵命你來拿我?為了何事拿我?仇鉞身犯何罪?”
曹德高冷笑道:“裝什么?仇將軍,你們里通外敵,是韃靼饒奸細。”
仇鉞大笑道:“你們定是瘋了。我會是韃子的奸細?”
曹德高冷笑道:“若不是韃子的奸細,你們怎會韃子的話?你們有怎么能從韃子的重重包圍之中輕輕松松的逃出來?你韃子七萬大軍圍城,你們十幾個人,居然能夠逃出來。那不是韃子故意放你們走的還是什么?你是故意來稟報假的情報,好騙的朝廷出兵,然后落入韃子的圈套是不是?嘿嘿,幸虧胡大人明察秋毫,將你的勾當完全看請。你還有什么話?”
仇鉞笑的發(fā)抖,差點站立不住。以手中長刀杵地,笑個不停。
“你笑個什么?這時候你還笑的出來?仇將軍,總兵大人交代了。好歹你是朝廷命官,職位不低。即便你做出這等通敵之事,也要給你機會悔過。所以,你只需認罪束手,簽了這份認罪書悔過,總兵大人愿意給你機會立功。”
曹德高著話,伸手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來,上面寫得有字。
仇鉞笑聲兀自不停,指著曹德高道:“你們這些狗東西,不知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知是受誰人指使,來誣陷于我。還要我簽什么悔過書,你們怕是瘋了。胡祖光這個狗賊怕才是通敵的奸賊。呵呵呵,好大的膽子啊,你們這些狗東西。當此危急之時,居然還在勾心斗角,還在胡作非為。你們這些大明的蛀蟲,自私自利之徒,你們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曹德高皺眉道:“仇鉞,給你機會你不要,那便休怪我們了。總兵大人也了,如果你執(zhí)迷不悟的話,那么便不必對你客氣了。”
仇鉞緩緩?fù)χ鄙碜樱淅涞溃骸肮焚\,你待拿我如何?”
曹德高面色變冷,沉聲喝道:“拿了他!”
兩名士兵提刀上前,便要去拿仇鉞。仇鉞大喝一聲,手中鋼刀提起,畫了個閃亮的弧線。頓時兩名士兵各中一刀,雖不是要害,但也慘叫著退了回來。
曹德高怒罵道:“你敢反抗?”
仇鉞跨步上前,手中長刀對著曹德高的胸腹砍去。口中冷笑道:“我仇鉞跟你們這幫狗賊勢不兩立。”
仇鉞刀來的極快,曹德高慌亂之中揮劍格擋,虧得仇鉞傷勢嚴重,這一刀根本不及他平素的武技三成。曹德高得以格擋開來,并且快步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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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他。”曹德高怒罵道。
身旁七八名士兵縱身而上,手中鋼刀朝著仇鉞身上胡亂招呼。仇鉞適才動手這幾下,已經(jīng)是用盡氣力施為。如何能夠招架眾人圍攻。
頃刻間,仇鉞身中數(shù)刀,渾身上下瞬間被鮮血染紅。
“退下。”曹德高喝道。眾士兵紛紛退后。
曹德高冷聲道:“仇大人,你這是何苦?低個頭便這么難么?”
“哈哈哈哈。”仇鉞杵著刀搖搖晃晃的站在那里,喝罵道:“低頭?向誰低頭?我仇鉞這一生光明磊落,效忠朝廷,戍守邊鎮(zhèn)數(shù)十年……卻要向你們這些大明的奸賊低頭?你們一個個都不得好死。大明若是沒了,你們能得了什么好處?狗賊,快些動手。仇某今日便沒打算活。只可惜……我仇某人沒有死在殺敵的戰(zhàn)場之上,卻被你們這些狗賊算計了。不過……朝廷定然有人主持公道,你們一個個都跑不了,都要被碎尸萬段。哈哈哈,老子先去黃泉路上等著你們?nèi)ィ?br/>
仇鉞一邊喘息一邊笑著大聲話,口中鮮血汩汩流出,卻兀自矗立不倒。
曹德高看的心驚,皺眉喝道:“仇鉞,你自己找死,那需怪不得我。你也莫怪我,我也是奉命而為。”
仇鉞噴出一口鮮血,忽然將手中的長刀提起,照著曹德高的面門便扔了過來。曹德高閃身躲避,那長刀擦著曹德高的臉飛過去,曹德高只覺得耳朵劇痛,伸手一摸,耳朵被割去了半截。頓時大怒。
“草你娘的!”
曹德高跨前兩步,手中長劍用力刺出,長劍從仇鉞的胸口處刺入,從后背刺出。仇鉞口中微弱的笑聲戛然而止。怒氣未消的曹德高抬腳一踹,仇鉞的尸身向后飛出,砸到床上。床架床板帳幔頓時翻覆,乒乒乓乓一陣響動之后倒塌下來,將仇鉞的尸體裹挾在里邊。只有大片的血跡,從床下緩緩滲出。
“操他娘的,傷了老子。”曹德高兀自怒罵。
“所有館驛中的人,一個不留,全部殺了。然后一把火燒了。”曹德高大聲喝道。
士兵們齊聲應(yīng)諾,在館驛中四處搜尋。十余名仇鉞的手下,幾名館驛中的雜役盡數(shù)被殺死。不久后濃煙滾滾升起,大同府館驛很快便被竄起的大火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