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S4
89,
宮以晴走了,粉絲們?nèi)齼蓛缮⑷ィ€在臉紅紅地討論著“老攻”如何帥如何美。李維斯將寫真牌還給粉絲會,對方送了他一個粉紫色的晴天娃娃布偶,原來這是宮以晴的應(yīng)援物。
好吧,也算是沒白折騰,李維斯將娃娃掛在背包上,走到停車場,忽然看見一輛似曾相識的車子——灰色寶馬z4,廣廷市車牌,貌似是關(guān)耳影業(yè)制片人文敬的座駕。
文敬也來接機了?接宮以晴嗎?李維斯有些疑惑,按理文敬這個級別的制片人應(yīng)該不會這么捧一個才紅起來的小藝人,何況這個小藝人還是唐家塞過來的。
好吧,也許只是湊巧,李維斯上車,剛把阿斯頓馬丁移出車位,就見文敬帶著一男一女從航站樓出來,后面還跟著個保姆模樣的中年女人,拖著兩個大大的行李箱。
天上飄著雪,文敬和男人都穿著羊毛大衣,和他走在一起的那個年輕的女孩子卻只披了一件到大腿一半的白色貂皮斗篷,下面是一雙淺灰色過膝靴,露出一截雪白細膩的大腿。她長發(fā)披肩,戴著口罩,一雙眼睛大而漆黑,睫毛如同小扇子一般,上面掛著幾片雪花,有一種超越次元的美。
“文先生。”李維斯減速剎車,降下車窗和文敬打招呼,“這么巧,來機場接人?”
文敬掃了一眼他的車子,面色微訝,隨即低頭致意,道:“你好,李先生。”回頭看看身后的人,說,“天氣太冷了,這兩位回頭再給你們介紹吧,反正馬上也要見面了,后天《金屬姬》試鏡會,邀請函我已經(jīng)讓秘書發(fā)出去了,應(yīng)該是今天到。”
李維斯點頭:“我出門早,快遞可能錯過了。”
文敬揮了揮手,道:“那咱們后天見。”
李維斯與他告別,錯身而過,遠遠地,看見文敬親自打開車門,手扶車頂請那名穿貂皮的女孩兒上車,之后又替她理了理垂下來衣擺,這才關(guān)上車門上了駕駛座。
能讓文敬這樣殷勤伺候的女孩子,肯定不是一般人,李維斯左思右想,總覺得她可能就是《金屬姬》女二候選人——那名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的泰國人妖皇后妲拉。
妲拉是鄭天佑御筆欽點的,看樣子兩人關(guān)系不一般,否則文敬不會對她如此畢恭畢敬……娛樂圈果然水|很深。
雪越下越大,李維斯好不容易回到石湖農(nóng)場,把車開進院子里的時候手心都出汗了,早知道應(yīng)該帶一副防滑鏈。
三樓溫暖如春,焦磊出門的時候燒了暖氣,宗銘又開著壁爐,巴頓和隆美爾都聚集在壁爐前,玉體橫陳地打著呼嚕,只有蒙哥馬利還在孜孜不倦地給隆美爾梳理尾巴上略有點打結(jié)的雜毛。
“回來啦?凍壞了吧?”宗銘給他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金駿眉,又幫他把落了雪的羽絨外套掛起來,“這么大雪,早知道讓于天河自己去了,車撂在機場拉倒。”
“機場停車一天六十呢。”李維斯喝了口茶,愜意地瞇了瞇眼睛,盤腿坐在壁爐前。
“六百又怎么樣,你這樣開出去我多擔心。”宗銘絮叨著,將一份快遞遞給他,“你的快遞,我看是關(guān)耳影業(yè)發(fā)出來的。”
“唔,大概是試鏡會的邀請函。”李維斯打開一看,果然,“周天上午九點試鏡,確定兩名主演和四名配角的演員……咦,鄭天佑也要來。”
“他們挺重視這部戲啊。”
“我看他是重視那個妲拉。”李維斯將在機場遇見文敬的事情給宗銘講了,說,“妲拉會不會是鄭天佑的情婦……情夫?我也不知道怎么說了,人妖算是男人還是女人呢?”
“女人。”宗銘扔給他一個文件袋,說,“妲拉已經(jīng)做過變性手術(shù),護照也改了,是女性。”
“哦,她好像才十九歲吧?這么小就可以做變性手術(shù)嗎?法律允許嗎?”李維斯打開文件袋,里面是一份妲拉的資料,資料顯示她十六歲就做了變性手術(shù),十七歲申請修改戶籍,所以是個標準的女性。
“泰國比較亂,只要有錢,未成年人也能找到醫(yī)生做手術(shù)。”宗銘撐著他的肩膀盤腿坐在他旁邊,說,“妲拉三歲被賣到芭提雅一家夜總會接受表演訓(xùn)練,十五歲開始登臺,半年后被一個叫陳樺的經(jīng)紀人發(fā)掘涉足影視業(yè)。”
“陳樺?中國人?”
“嗯哼。”宗銘說,“妲拉就是在陳樺的資助下做了變性手術(shù)。去年陳樺把她引進到國內(nèi),打著‘人妖皇后’的名頭進軍娛樂圈,參加過一些微電影的拍攝,還在一部大制作的賀歲劇里打過一次醬油。”
“她是怎么搭上鄭天佑的?”
“不知道,不過在娛樂圈這應(yīng)該很容易吧,畢竟大家口味都很重。”宗銘靠在他肩上,長臂繞過他肩頭翻閱他手里的資料,“鄭天佑這種老司機,浸淫娛樂圈十幾年,天仙放在他眼前也不稀罕了,人妖還新鮮點……話說這個妲拉真漂亮啊。”
妲拉的美完全突破了次元壁,幾乎不像真人,而且她身上有一種混合著純真和淫|邪的極端矛盾的氣質(zhì),非常獨特。
那大概和她少年時期的經(jīng)歷有關(guān)——待在人妖夜總會那種地方,她完全接觸不到正常的社會,所以不像普通人那樣懂得人情世故,但她每天又要直面形形色|色的買|春客,所以對人性的下線非常了解。
陳樺發(fā)掘她,把她帶進娛樂圈,不知道是她的幸或不幸。
看完妲拉的資料,李維斯心里多少有點不舒服,便和宗銘說起另一個女主角來:“對了,我今天還遇到了宮以晴,粉絲會組織接機應(yīng)援,我還被迫當了一把她的腦殘粉。”
“唔,她的檔案在這兒。”宗銘打開另一個文件袋,遞給他一疊資料。
和妲拉相比,宮以晴的履歷非常普通,她的父親是國企工人,母親是家庭主婦,十七歲考上西堰市師范大學,因為開了一個美妝微博而成為網(wǎng)絡(luò)紅人,后來被直播平臺發(fā)掘,捧成了“最攻校花”,畢業(yè)后拍了一部網(wǎng)劇,爆了之后就紅了。
“她這個履歷看上去挺正常啊。”李維斯說。
“她是唐輝內(nèi)定的人選,無論如何要注意一下。”宗銘說,“文敬說過,宮以晴是何奕帶過來的,何奕就是唐熠,他才十六歲,不可能在娛樂圈有什么人脈。所以宮以晴只能是唐輝的人。”
“單從檔案看不出什么。”李維斯說,“你懷疑她是超級腦嗎?她家庭幸福,事業(yè)順利,似乎沒有把自己變成超級腦的必要吧?”
“有些事情要深入了解以后才知道了。”宗銘說,“試鏡會上你觀察一下她。”
大雪下了兩天,還好周日凌晨天終于放晴了,李維斯第一次參加試鏡會,頗有點緊張,穿襪子的時候弄錯了。宗銘搖頭嘆氣,將他拉回來:“你冷靜點,有點奆奆的范兒行嗎?”說著將他右腳的藍襪子脫下來,換上一只黑色的,兩邊配成一對。
李維斯腳踝比較敏感,被他一抓耳朵都紅了,嘟噥道:“你懂什么啊,我這是大師風范不拘小節(jié)……你沒看過《crialds》么?reid博士說穿兩只不同的襪子會帶來好運。”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承認自己緊張很難嗎?”宗銘將他拖到衣帽間里,親手給他選了襯衫和v領(lǐng)毛衣,搖頭道:“你是優(yōu)衣庫的品牌大使么?下次帶你去買點像樣的正裝吧……”隨手在自己那邊抽了一條海軍藍條紋領(lǐng)帶,給他扎了個工整的十字結(jié),“湊合吧,好在你還年輕,不用太裝逼。”
像你這樣老了就能裝逼嗎?李維斯對著鏡子看看,別說宗銘這條領(lǐng)帶質(zhì)感真好,一扎上整套衣服的感覺都變了,從宅男風變成了雅痞風。
“腰帶換掉,鞋穿我的,抽屜里有一只的運動表,適合你這個年紀。”宗銘從頭到腳將他整飭了一番,最后給他抓了抓頭發(fā),點頭:“可愛,不要出墻,去吧!”
李維斯忍不住笑:“我是去參加試鏡會,又不是相親會。”
“相親會我就得出馬啦。”宗銘送他到樓下,將于天河的車鑰匙扔給他,“開于大夫的跑車,別開你的小熊貓了,土豪人設(shè)不能崩。”
“什么土豪人設(shè)?”李維斯其實不太愿意開阿斯頓馬丁,那車太嬌貴了,刮一下蹭一下幾萬塊就沒了。
“你岳母啊。”宗銘說,“忘了我在唐熠他老媽面前怎么給你長臉的?萬一今天唐輝或者唐熠到場,你可不能露餡兒啊。”
“……你那也叫長臉?難道不是拆臺嗎?”李維斯才想起還有這茬,無奈將阿斯頓馬丁開出來。
宗銘送他到門口,情深義重地揮揮手:“早點回來,不要跟那幫人鬼混!”
鬼混個毛啊……李維斯沒理他,換擋加速,看著倒后鏡里慢慢變小的身影,心里卻不禁有些發(fā)熱。
石湖農(nóng)場好像真的變成他的家了。
八點五十,李維斯到達試鏡會現(xiàn)場。這里是關(guān)耳影業(yè)的大本營,占了西堰市黃金cbd一棟三十八層寫字樓的頂部八層。出示過請柬之后前臺小姐將他帶到三十七層一間會議室門口,說:“文先生在等您,請。”
李維斯推門進去,會議室里已經(jīng)坐了三個人,除了文敬,還有一個姓王的監(jiān)制,以及一個叫田立的年輕人,據(jù)文敬介紹,是本劇的導(dǎo)演。
沒想到導(dǎo)演這么年輕,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李維斯有點詫異,但還是非常謙遜地和他握了手:“久仰。”
“你就是軒轅飄飄?”田立比他還詫異,“這么年輕?”
兩人相視而笑,頗有點同類的感覺,這個田立一定是個腦洞奇大并有點小猥瑣的人。
長桌后擺著五把椅子,中間的位子空著,顯然是給什么重要人物留的。李維斯坐在屬于自己的位子上等了半天,直到時針指向九點一刻,才見兩個穿著黑西服的彪形大漢推門進來,恭敬地往門側(cè)一站,神同步地弓腰,伸手:“鄭總,請。”
一個面孔奇大的男人走了進來,正是關(guān)耳影業(yè)總裁鄭天佑。李維斯看著他那張16:9的寬屏臉,努力屏息才沒有當場笑出來。
“鄭總!”文敬立刻站起身迎接,李維斯跟著大家也站起來。鄭天佑倒是沒什么架子,微笑著和他們一一握手,道:“路不好走,晚了幾分鐘,讓你們久等了。”
眾人連道“沒有沒有”,鄭天佑在正中間的椅子上坐了,說:“開始吧。”
兩名保鏢跟過來,一左一右往他身后一站,神情肅穆,李維斯偷偷回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他們好像帶著槍。
這個鄭天佑也不知道干了多少缺德事兒,看上去似乎分外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