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日記
等醫(yī)生進(jìn)去給秦政南輸液的時候,江勁站在門口看著楊希,不由得贊嘆:“你真是夠細(xì)心的啊。”
楊希莞爾一笑:“我應(yīng)該做的。你們給我發(fā)那么多薪水,我怎么能白拿呢。您也辛苦了一天,我給您做了烏雞,您去吃一些,大姑爺這邊有我照看,您放心就是。”
等把烏雞盛出來,楊希便去了衣帽間,打開秦政南的行李箱,幫忙將秦政南平時常穿的衣服都拿了出來,一件件用透明袋子裝好,又貼了不同的標(biāo)簽。
尤其是一些感冒藥,她也分門別類的裝好了-
夜里。
秦政南因為打了針吃了藥渾身都是汗。
楊希把門敞開一半,哪怕沒有人知道,她也絕不會擅自進(jìn)入主人家的臥室。
她只是站在門口看,看見秦政南睡得熟她就離開,一旦有點不對勁,比如皺眉頭或者把被子踢開等等,她要么過去送上一杯水,要么小心翼翼的把被子重新給他蓋上。
在這期間,她從不會驚動任何人-
翌日一早。
外面的雨并沒有停止,天色陰沉沉的,溫度也低。
楊希幫忙把行李箱拿到了客廳,“大姑爺,您的行李箱我替您收拾好了,您有特別要帶的嗎?我現(xiàn)在也可以幫您裝進(jìn)去。”
“不用。”秦政南有些驚訝:“都裝完了?”
“是的,換洗的衣服,需要吃的藥,體溫計等等都有。這里是雨傘,這邊是一些消毒用品,您感冒沒有好,入住酒店自己也要消消毒才好。”楊希一一囑咐。
等秦政南帶著行李箱上車后,楊希站在家門口,身上的圍裙始終不摘下,她彎著腰:“大姑爺您放心,我一定替您把秦孟小姐照顧好,您一路平安。”
秦政南笑了笑,點點頭便走了-
秦政南近來一直在替朋友跑客戶。
去了外地不過第二天,江勁就接到了一通來自外地警察的電話,說是秦政南暈倒在大馬路上了。
但江勁現(xiàn)在正準(zhǔn)備上飛機(jī),他只能求助別人。
醫(yī)院病房。
秦政南蘇醒過來,就看見楊希正在看著一盒藥的說明書仔仔細(xì)細(xì)的看著。
“楊希?”
楊希驚喜的看過來:“大姑爺你醒啦?你有沒有覺得舒服一些?醫(yī)生說你低血糖了,你沒有吃東西嗎?”
秦政南按了按太陽穴:“太忙了,沒顧得上。”
楊希倒是沒說什么,看完說明書就按照醫(yī)囑把藥片給他,再把溫水送上。
輸液的時候,楊希坐在附近的一張陪護(hù)的病床上,隔兩分鐘就要看一眼藥液到哪了。
她一般不會主動說話。
等輸完液,秦政南坐起來朝著門口看了眼。
楊希也跟著坐直了身子:“大姑爺您需要什么?”
秦政南猶豫了下:“我想抽支煙。”
但這家醫(yī)院是私立醫(yī)院,完全禁煙,想要吸煙需要走到醫(yī)院的后院。
秦政南本就渾身沒力氣,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等午飯一吃完,楊希忽然說:“大姑爺您跟我來。”
秦政南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以為是醫(yī)生有什么事,便跟著她一直走。
直到來到了一處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小陽臺里,秦政南挑眉。
楊希比了個手勢:“噓。”
她從口袋里把香煙和火機(jī)拿出來,塞到秦政南手里:“您抽吧,我去前面幫您看著。我那會兒無意間看見有醫(yī)生在這里抽煙。”
說完后,楊希退出陽臺,走到走廊的拐角處像是遛彎似的來回走。
秦政南背過了身,低下頭把香煙點燃了。
等一支煙抽完他出來,就見楊希笑的燦爛:“抽好啦?”
秦政南點點頭:“謝謝。”
“不客氣不客氣。”楊希說:“我剛打聽了一下晚飯他們這里做的,都不是您愛吃的,您想吃什么?”
“他們做什么就吃什么吧。”秦政南想著都進(jìn)醫(yī)院了,就別挑那么多了。
楊希倒是沒說話。
秦政南精神狀態(tài)不大好,回到病房后便睡下了-
渾渾噩噩間。
秦政南幾年來,第一次夢到了韓意眠。
夢里的韓意眠就在他旁邊看著他,依舊是他們初見時的那張臉,她笑的燦爛如花,整個人看著極為的有活力。
這是第一次……
秦政南第一次夢見韓意眠。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秦政南的眼淚完全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意眠……”
“韓意眠!”
夢里的秦政南急切的大喊。
他本想抱抱她,可是韓意眠卻眨眼間到了很遠(yuǎn)的地方,她在朝著自己揮手。
耳畔,仿佛還有她的聲音在蕩:“政南,我守了你許多年,現(xiàn)在終于有一個人可以照顧你跟秦孟了,我就能放心的走了。”
“政南,我愛你。”
“別……別走啊……”
秦政南一剎那哭醒,他怔怔的望著白花花的天花板。
韓意眠……
他的心翻江倒海的難受,擰著的疼。
秦政南閉著眼,微微喘著氣,心里墜生生的痛。
可身體的不適讓他很快再次入睡。
楊希這時候才小心翼翼的進(jìn)門,把剛擰好的熱毛巾拿出來,輕輕地給秦政南擦了擦腦門上的汗,以及……
眼角的淚水-
一早。
秦政南這一宿睡得并不踏實,一旦清醒便滿腦子都是韓意眠的模樣。
余光一撇。
一束花插在床頭的玻璃瓶里。
楊希這時候走過來,“吃早飯了。”
秦政南看著不同于醫(yī)院的飯盒,“外面買的?”
楊希笑而不語。
然而記憶力很好的秦政南一吃到嘴里,就知道這是楊希做的。
而楊希卻把一旁的花束拿了起來,那里面,插著的是迷你的向日葵。
她將花兒放在了有余熱陽光的地方,于是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秦政南怔怔的看著那束花,也想起了夢里韓意眠的話。
他多想夢到她啊,可夢到了,卻讓他整個人都承受不住。
他的妻子還是那樣年輕貌美,笑容如向陽花一樣的漂亮暖心-
也是在那天秦政南哭醒的夜里。
鄉(xiāng)下出身的楊希在她質(zhì)樸的日記本上,寫下了一段話。
她的字跡有些出人意料的好看瀟灑——
【也是在這天,我發(fā)現(xiàn)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但他有一位無法忘懷的妻子,我想那就是愛情。
我沒有想別的,我只是在想,我怎樣做才能不讓他再哭醒,怎樣做才能幫助他的妻子不再擔(dān)心他,然后讓他……
余生都平安。
可我只是一個小保姆,我不太敢講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