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面談
哮喘的藥被服務(wù)員撿起來交給了陸霆,陸霆顫顫巍巍的狂噴了幾下,那口氣終于接了上來。
他像是死過了一次似的。
120救護車來的也很快,畢竟是市中心一帶。
在陸霆被抬上救護車時,韓星已經(jīng)坐回了車里。
她靜靜地看著陸霆被抬走,也親眼看見其他跑出來的陸家人跟著救護車去了醫(yī)院。
“怎么辦?”俞深問。
女人低頭點燃了一支煙,“跟著。”
這一路,她都在看著前面的救護車,剛剛她看見了焦急的陸聽聞。
面對陸霆,作為兒子的陸聽聞,到底是擔心的。
這是正常的。
可她卻偏偏很氣,氣他的擔憂。
那樣該死的人,死了豈不是更好?
韓星知道,自己病了。
她的思想已經(jīng)扭曲了。
……
車子停在停車場半個多小時,她才終于下去乘坐電梯進醫(yī)院里。
其中一間病房里,陸家所有人親眼看著酒店的經(jīng)理為了澄清這件事與酒樓無關(guān),而轉(zhuǎn)接過來的監(jiān)控視頻。
畫面中,他們雖然聽不見聲音,可也知道陸霆在破口大罵。
然而,面前的那個女人,背對著監(jiān)控,看不見她的表情。
好像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的肢體語言。
直到陸霆氣急了哮喘發(fā)作,那瓶救命的藥就在她腳邊,她卻沒有幫忙撿起來遞給陸霆。
她那一刻,是在眼睜睜等著陸霆死去。
要不是服務(wù)員聽到了動靜,這個時候,陸霆已經(jīng)沒了。
“各位看見了吧,這件事的確與我們酒樓無關(guān)。”
陸玉昊疲憊的揮了揮手,“你走吧。”
那酒樓經(jīng)理聽見這句話后,忙不迭的往外走,生怕多留下一秒他們又反悔從而找酒樓的麻煩。
因為著急,開門的時候,酒樓經(jīng)理撞到了一個女人。
也跟著看了監(jiān)控的經(jīng)理看見對方時,眼神有些怪異。
病房門口,女人拎著一個銀色的小箱子,緩緩走了進來。
陸聽聞回頭的那一刻,心到底跳了一下。
四目相對,他眼睛里的痛楚很明顯。
監(jiān)控視頻里,她的確在眼睜睜看著陸霆死。
而韓星看著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溫柔帶笑。
好像她滿身的刺,在面對他時,總是會收起來。
病房的門,被她親自關(guān)了上。
房間里,有陸霆,陸母,陸蔚,許植,陸玉昊,老夫人,以及……
陸聽聞。
全都到了,就差金外公和金外婆了。
不過也不要緊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這個時候,俞深大概已經(jīng)快到小巷子了。
“你還敢過來啊?”陸霆笑的諷刺,“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韓星隨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她一個人面對著這些人,卻沒有半分的畏懼。
她逐一看過每個人的每張臉。
從前看來,很和善。
如今再看,卻覺得那么的惡心。
惡心到讓她恨不得毀了他們每個人!
“沒想到,老夫人也在。”她率先開口。
老夫人一如既往的目光祥和,手中還握著一根拐棍,“在的,我總要知道知道,我老伴兒為什么死了。”
韓星努努嘴,旋即點點頭,她忽略掉身后來自陸聽聞灼熱的視線。
她此時,像個陌生人,坐在這里面對著這些或多或少帶著憤怒與仇恨的面孔。
女人忽然看向陸霆,很認真的問了句:“你還記得我嗎?”
“我怎么會不記得你!”陸霆咬牙切齒,“你會進監(jiān)獄的,我告訴你!”
“哈哈哈!”
韓星忽然笑了起來,她這個笑容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一樣。
笑了好一陣子,她緩緩?fù)O拢劾镆琅f泛著笑意的光,“不是,我是說,你還記得韓冪么?”
“什么韓……”
陸霆剛想說不認識,可下一刻,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幾乎是用一副恐懼的眼神盯著面前椅子上的女人。
韓星撇撇嘴,“看樣子,你應(yīng)該是沒忘對吧?那我就欣慰了,不然我記了您這么多年,您卻把我忘了,多虧啊。”
其他人都聽的云里霧里的。
陸蔚心里有不甘與憤怒,“你說的是什么意思?而且我跟我嫂子對你不錯,你為什么要……”
她都說不出口韓星做的那些事。
韓星眨眨眼,“不著急,一個個來。”
女人伸出手指著陸霆,“他,這個叫陸霆的人,在十六年前……”
“不!我沒有!我沒有!!”
陸霆忽然歇斯底里的吼叫,整個人就像是瘋了一樣。
他突然跳下病床就想跑,可韓星似乎早就料到了,她忽然伸出腿絆倒了陸霆,纖纖玉手扯著陸霆的衣領(lǐng)把他死死的按在一旁的病床上。
兩人的身材差距很大,可韓星卻一只手控制住了受驚過度的陸霆。
陸玉昊想阻攔,可根本受不住女人那個冰冷的目光。
眼看著陸霆被她按著快要喘不過氣,陸母心里著急,“你……你別動手!他到底算是一個長輩!”
“一個殺了我父母的長輩?”
輕飄飄的一句話,忽然讓整個病房都安靜了下來。
呼吸聲似乎都不見了。
陸聽聞毫無反應(yīng)的盯著女人的背影,他一時間竟然忘了呼吸。
而陸母驚恐的盯著她。
“阿姨,您不知道我的對吧?”
韓星笑了,“您的丈夫十六年前,親手把我的父母,殺死在了我的家里。”
“我當時去學(xué)舞蹈不在家,算是幸免于難,如果當時我在家,我現(xiàn)在是不是也成了一捧骨灰?”
“他殺了人……”
韓星笑到眼睛里閃著淚,“他殺了人,因為害怕沒敢回國,一直在加州?我查不到他,因為他身份敏感,可我查的到你,你在那幾年一直在給一個加州的賬號打款,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因為你還讓你的父母替他掩蓋罪行!讓他逍遙法外!”
女人的敘述是無比平靜了,除了已經(jīng)滑落的淚水。
“你們能想象,我在回到家看見我父母倒在血泊的那一幕么?”
“你們一定想象不到,沒關(guān)系,我給你們看。”
銀箱子被她打開,她將那幾張照片親手遞給了陸母與老夫人。
女人親昵的靠近陸母,替她指著照片,聲音柔軟帶笑:
“這個畫面,是你的丈夫造成的。照片里面毫無生氣的兩個人,是我的……父母。”
那一刻,陸聽聞眼里的光,盡數(shù)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