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八·設局
漢帛小心翼翼的護送著衛(wèi)安進了驛館,交出通關文牒就松了口氣,回頭對帶著帷帽的衛(wèi)安便小聲道“王妃,幸虧聽了您的話,我們趕路的時辰打亂了,那些人應當摸不準我們的行蹤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了山西境地,很快便要出山西了,想必過了這里,我們就安全了。”
這一路上都提心吊膽的,以為真的會碰上不懷好意的刺殺,可是事實是竟沒有半點波浪,以至于連一直都繃緊了神經(jīng)的漢帛都已經(jīng)略微的放松了警惕,開始松了口氣了。
不管怎么說,畢竟誰都不想真的遇見危險,畢竟準備的再充分,都可能有不能顧及到的地方,能安安全全的,誰愿意要去冒險呢
衛(wèi)安搖了搖頭,見驛丞熱情的過來了,便挑了挑眉壓低了聲音道“未必,在我們沒有踏進京城見到沈琛之前,都不是安全的,說不定就連京城外頭,都可能殞命,還是打起精神來吧。”
漢帛被他說的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急忙應是,見了驛丞過來請安,便搖頭咳嗽了一聲,說自己身體不適,要跟王妃先進去休息了。
那驛丞卻乖覺的很,笑嘻嘻的說了一籮筐的恭維話,又嘆氣道“只可惜王爺病了,不然”他搖了搖頭,才道“小的家里從前是南京禮部尚書家的親戚,見過王爺幾次,原本想斗膽邀請王爺過府一敘的”
南京禮部尚書那已經(jīng)離得千里遠了,漢帛就是貼身跟著沈琛的,也不認識這些人家的親戚,更拿不準沈琛是不是真的跟人家有交往,就有些遲疑。
倒是衛(wèi)安笑起來了“如今乍聽見先帝駕崩的噩耗,王爺已經(jīng)是病了,十分疲憊憔悴,恐怕未必能分出神來想這些事,親戚們太長時間不往來了,都生疏了,還請您不要見怪。”
出門在外,強龍不壓地頭蛇,再大的官也最好是放低身段,這點常識衛(wèi)安還是有的。
漢帛跟著猛烈的咳嗽了幾聲,仿佛是為了印證衛(wèi)安說的話是真的。
那驛丞便搖了搖頭,有些可惜似地長嘆了一聲“是啊,圣上待王爺如同親子,如今聽了這樣的消息,王爺自然是心里難受的了這就不耽誤王爺休息了,房舍都已經(jīng)整理好了,還請王爺王妃早些歇息。”
衛(wèi)安跟漢帛答應了一聲,便領著大隊人馬去后頭。
他們人多,可是這驛館也算得上大,這么多人里頭有許多護衛(wèi)原本又都是要熬夜守夜的,因此倒是也能住的下,驛丞忙里忙外的將人都給安置妥當了,才退了下去,等到飯菜也送去了,才尋了個空,看著沒有人尾隨,才手腳麻利的往一座漆黑的院落摸了進去。他對著的赫然就是徐大爺,見了徐大爺,他先彎腰行了個禮,然后才對著徐大爺笑了一聲“沒有沈琛在。”
徐大爺怔了片刻,沒有料到他這么確定,皺眉問他“這么確定你怎么知道”
“我已經(jīng)試探過了,那人身形和聲音倒是都跟沈琛差不多,可是毫無主見”驛丞收起之前的熱情和恭維,露出了老謀深算的狐貍樣“我用話試探他,說是我跟南京禮部尚書家有親戚關系,之前就認識了沈琛,請沈琛一同去家里做客他竟想不起來認識我,是衛(wèi)安答的話沈琛是什么樣的人,別人不知道,我們難道還不知道嗎”
徐大爺便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聲“既然沒有沈琛,那就更好辦了,一個女流之輩,再能耐,雙拳難敵四手抓緊時機動手,不要耽誤了。”
另一邊,進了屋漢帛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嚇死我了,若是剛才不是您這么機智,就要露餡了,也真是神了,這么偏的地方,竟然也能遇見熟人”
衛(wèi)安卻半點笑意也沒有,反而還冷冷的打開窗往外頭看了一眼,便轉過頭來盯著他跟清風問“你們信嗎”
清風跟漢帛對視了一眼,都皺起了眉頭。
“真就有這么巧,剛到了山西就有沈琛的熟人來了”衛(wèi)安忍不住冷笑“恐怕不是什么熟人,更不是什么親戚,只不過是來探聽消息,確定你是不是冒牌貨的罷了。”
漢帛便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瞪大了眼睛有些懵了。
連清風也覺得膽戰(zhàn)心驚“是,而且剛才,恐怕已經(jīng)露餡了”沈琛過目不忘,是肯定不會把人給記錯甚至是遺漏的,剛才漢帛卻遲疑猶豫了,讓衛(wèi)安幫忙接了話。
“是露餡了,所以今天晚上,應當就會有人動手了,都機靈些,告訴外頭的護衛(wèi)們,今天晚上一定要嚴防死守。”衛(wèi)安面色不大好看,端正的坐著,又吩咐素萍跟紋繡幫她將衣服整理好。
漢帛只覺得腳步都沉重了幾分,問衛(wèi)安“可是,要是他們沒有殺成我們,我們現(xiàn)在又正好在山西境地”
只怕大同的守將還沒有那么快就趕來啊。
衛(wèi)安挑眉搖頭,聲音鎮(zhèn)定自若“不用緊張,我們現(xiàn)在帶的人手都是沈琛手下的精銳,以一當十是沒有問題的,他們不能一擊必殺的話,事情就鬧大了,鬧大了,巡撫總不能真的坐視不管,明面上總是要出面干預的,所以,只要逃過了今晚,我們就能拖到大同守將過來,都不要著急,先過了今晚再說吧。”
漢帛重重的嗯了一聲,又看著紋繡和素萍很不放心的叮囑“你們可一定得守好王妃,寸步不離的跟著”
紋繡跟素萍身上都是有功夫的,比一般的丫頭好用多了,聽見了這話就都鄭重的答應了。
也就是這時候,不知從哪兒傳來一陣尖叫,緊跟著便有喊叫聲如同浪潮一般的涌了過來,漢帛定了定,轉身開門出去,不一時就進來,面色鐵青的說“王妃走水了”
果然是要出事
衛(wèi)安挑了挑眉,紋絲不動“告誡護衛(wèi),不要驚慌,不要亂動。”
漢帛正要答應,就聽見那邊的哭喊聲越發(fā)的急,不一時,驛丞已經(jīng)哭嚎著奔了進來,求見衛(wèi)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