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羊群效應(yīng)
楊易來回徘徊了兩步道:“猴尖兒,把老丈和他孫子帶下去,找些吃的給他們,好生安頓。”
老頭兒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站在那里沒動彈。猴尖兒上前一拍老頭兒的肩膀道:“走吧,都跟你說了跟我來是好事,你還不相信,非得讓老子嚇唬你…”
待老頭兒被猴尖兒帶離后,楊易又喚來洪直,讓他帶人出去再找一些人回來問話。可是這個時候還在西關(guān)外面游蕩的基本上都是一些難民。
一晚上下來,從山林外帶進來幾批人,都沒有得到什么可靠的消息,只能大概知道西關(guān)中有一位皇帝的妃子,最有用的信息是有人遠遠的見到過那位妃子,約莫四五十歲,看上去很是溫和漂亮,被關(guān)在城主府里面。
楊易立刻召集了幾位重要將領(lǐng)來到中軍營帳商量,眾人也是聽的模糊。
洪直思慮道:“聽描述很有可能就是凝妃娘娘。”
一旁的岳靖愁道:“可是皇上的御駕已經(jīng)南下了,凝妃娘娘怎會在西關(guān)里面?”
洪直沉道:“也許是在軍隊嘩變時與皇上的大軍失散了,被迫進了西關(guān)。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可就麻煩了…”
“那有什么麻煩的,殺進去把娘娘救出來不就行了!”鐵牛一邊啃著馕餅一邊吼道。
猴尖兒看了眼鐵牛,罵道:“吃你的馕餅吧!”
岳靖看著楊易眉頭緊皺道:“西關(guān)自古以來就是一道險關(guān),是進入中原的最后一道屏障,城墻高不可攀,關(guān)內(nèi)守城器械一應(yīng)俱全,僅憑我們現(xiàn)在的實力想要強攻進去恐怕很難。”
一直沉悶不語的楊易,忽的抬起頭來疑道:“白元良呢?”
猴尖兒瞪著眼搖了搖頭:“不知道,從安營扎寨開始就沒見到那酒鬼,興許又醉倒在哪個角落里了。”
“快去把他找來!”楊易凝道。
如果凝妃真的在西關(guān)里面,毫無疑問,楊易必須去救母親。
西關(guān)乃關(guān)中要塞,險要無比且易守難攻,雖然不知道里面駐扎了多少楊杰的軍隊,可是聽那宋勇說,前幾日皇帝幾十萬大軍想要攻進去都沒有成功,憑楊易手下這萬把號人,恐怕連城墻都靠近不了。
楊易現(xiàn)在只能找到白元良,希望這個高人或者說怪胎能給自己想想辦法。
不過楊易顯然忘記了一個道理,無論高人還是怪胎,他們都有著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做事情從來沒有理由。
白元良消失了,而且就像憑空蒸發(fā)了一般。
楊易翻找了整個軍營和周圍樹林,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個酒鬼的蹤跡,若不是在出林子的路上發(fā)現(xiàn)了好幾個幾空蕩蕩的酒壺,楊易一定會認為這家戶被野獸給叼跑了。
“我就一直覺得這酒鬼不靠譜,肯定是怕死逃跑了!”猴尖兒憤憤不平的漼道。
楊易搖了搖頭,如今也沒有時間去探討白元良為何會不辭而別,高人走了,那么所有事情無疑都得靠自己。
楊易思慮了良久,道:“傳令下去,從現(xiàn)在開始,沒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出營地。”隨即有轉(zhuǎn)頭看向岳靖:“岳將軍。”
岳靖出列拜道:“末將在!”
“你安排一些斥候好手,明日天亮就立刻南下尋找我父皇的大軍,同時要留意兇狄人的動向。”
“領(lǐng)命!”
“老洪。”
“屬下在。”
“營地防衛(wèi)交給你了,雖然我們躲在林子里,但也不是絕對安全,如果情況不妙就立刻遁入深山當(dāng)中。”
“領(lǐng)命!”
楊易點了點頭,又道:“鐵牛,猴尖兒,明日天一亮你二人隨我去西關(guān)方向看一看,說不定有什么有用的線索。”
“殿下,那太危險了!”洪直急道。
楊易擺了擺手,道:“無妨,如今現(xiàn)在外面到處是難民,我們?nèi)松倩煸谄渲蟹炊粫惺裁次kU,必須弄清楚母親是不是在西關(guān)里面,否則我寢食難安。”
眾人不言,誰都知道楊易對其母的感情,當(dāng)下只好叮囑猴尖兒和鐵牛一定要保護好楊易,切莫走的太遠。
一夜無話。翌日清晨天剛亮,楊易便帶著猴尖兒和鐵牛換了一身平民的服飾出了林子。
楊易昨晚已經(jīng)聽說過外面官道之上到處都是難民,可真的當(dāng)他見到時,卻著實被眼前的場景給震驚到了。
三人一路走來只見官道和兩側(cè)的田野之上,或蹲或臥或躺,密密麻麻的全是難民。這些難民大部分都是老弱婦孺,一個個已經(jīng)餓的面色青黃,目無生機。能夠哭泣的已經(jīng)算是比較好的,大部分人已然餓的連哭的力氣都沒有,甚至有的趴躺在地上一點動靜也沒有,也不知是死是活。
走了一會兒,楊易忽見道邊有一個母親懷里抱著一個嬰孩,想要給孩子喂乳,可是那母親整個人已經(jīng)餓的左右搖晃,眼看著就要倒下去,哪里還有奶水給孩子。
楊易想要上前,被身旁的猴尖兒一把拽住,輕聲道:“殿下,不可!”
楊易一凝,嘆了口氣,他也知道自己此時也是難民,決計是不能暴露了身份。可是看了眼那母子兩人,心下還是不忍,走上前去左右看了看,見無人注意便從懷里掏了張馕餅出來。
那抱著孩子的女人忽見一個年輕農(nóng)夫打扮的人向自己走過來本沒有多加注意,依然目無聲色的發(fā)著呆,可是當(dāng)楊易將一張馕餅悄悄塞了過來時,女人的瞳孔竟然瞬間變大了起來,一把從楊易手中奪過馕餅邊大口的吃,邊喊了聲:“謝謝!!”全然不顧楊易示意讓她小聲些的動作。
當(dāng)女人大聲喊出“謝謝”時,楊易就知道完了。
果然,女人的聲音立刻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當(dāng)他們轉(zhuǎn)過頭來看到女人使命的在啃馕餅時,所有人眼睛都發(fā)綠了,然后蹲在女人旁邊的楊易就成所有人的目標(biāo)。
“小哥還有吃的嗎?我已經(jīng)幾天沒吃東西了。”
“可憐可憐我們吧,”
“給口吃的吧…”
一個馕餅猶如扔在平靜湖面上的一塊巨石,蕩起的浪花足以讓人恐懼。
人的潛力是無限的,而當(dāng)人在餓到極限時,潛力更是讓人匪夷所思,眼看著剛剛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此時如同看到食物的餓狼一般往自己撲過來,楊易幾乎已經(jīng)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