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不小的團伙
在醫(yī)院,當醫(yī)生揭開纏繞的紗布。
隨著紗布,一層層的被繞開,手臂上的傷,逐漸在我視線中,變得清晰,最后全部袒露在眼前。
明明紗布已經(jīng)揭開,卻還是一片模糊。
模糊的,并非是我的眼睛,而是那皮肉粘連,被濃與血糊住的手臂。
看到我這條手臂時,就連見過一旁的實習(xí)小護士,都忍不住的捂住了嘴巴,走開了。
我也下意識的躲開了視線。
“嘖,嘶,小伙子你這挺嚴重的啊。”醫(yī)生老頭緊皺著他滿臉皺紋的眉頭,既然還笑著調(diào)侃我:“一會可要忍住了奧,別哭鼻子哈哈。”
看他這番認真的模樣,又想起昨天處理傷口時的疼痛,讓我渾身打了一個機靈。
“算噠,大夫,給我開住院,打麻藥處理吧。”
并不是我膽小,若換做現(xiàn)如今,二十一世紀二十年代的醫(yī)院,我這種傷,他們一定會強制讓我打麻藥和住院,甚至是手術(shù)的。
只不過九十年代的醫(yī)院和醫(yī)生,除了愿意私收紅包外,很少會在意這些,吃公家飯的他們,不會強制和推薦一個沒必要的消費,認為能忍下來,就省錢了。
很顯然,這個老頭認為我能忍的住,但我真的忍受不住了。
“哈哈哈,大小伙子這點苦都吃不得呀,那行,打麻藥不遭罪。”老頭哈哈一笑,笑容中似乎帶了些鄙夷。
就好像在說: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這點痛都忍不了。
嗎啡,是這一種醫(yī)療藥物,同樣也是一種毒,具有成癮性,多數(shù)用于醫(yī)療麻醉。
相比于杜冷丁,嗎啡的效果更強。
九十年代的麻醉藥劑,我們這邊,多數(shù)都在用嗎啡。
當一針麻醉注入進靜脈血管中后,我的意識,也逐漸陷入模糊。
一針下去,疼痛不見了,一切煩惱和壓力全部散于九霄之外,我可以不管任何事,不管任何人,安安心心的休息。
我很喜歡這種感覺。
再次從昏睡中醒來時,已經(jīng)是夜晚。
藥劑的量很少,鎮(zhèn)定效果維持不了多久,支撐我睡到現(xiàn)在的,是嗎啡自身的毒性,消除了我疲憊焦慮的神經(jīng)。
這是一個很好的緩解神經(jīng)壓力的藥,而我又是一個精神長期承受巨大壓力的病人。
它對于我來說是良藥。
但我知道,它是毒,是我這輩子不能擅自碰的東西,絕對不能。
有壓力是好事,舒服是留給死人的。
如果我這一路上安安逸逸,無憂無慮,我也只是一個賭場的老千,每天為騙人而苦惱。
壓力是動力,它支撐我一步步的走到今天的位置。
這藥是有副作用的,醒來后,我開始惡心,想吐,但我胃里又什么都沒吃,根本吐不出來。
“秋哥,你沒事吧。”
身邊,孫雷將水遞到我的面前,關(guān)切的問道。
“沒事。”我擺了擺手,我不渴。
手臂再次被包扎,柏油馬路摔傷的其余位置,也已經(jīng)處理好。
“孫雷子,給我拿根煙。”
“好。”
在我的吩咐下,孫雷細心的將病床搖起來,讓我從躺姿,變成倚靠后,幫我點燃一支香煙。
靜靜的吸著煙。
幾口煙下去,那種頭昏腦漲,惡心的感覺更為明顯,是煙醉與藥物副作用的混合。
將煙掐掉,我喝了一口水,叫孫雷將病房的窗戶開口,一陣冷風(fēng)吹進,這才明顯感覺好了一些。
緩了一會后,我看向?qū)O雷:“他們幾個回去啦?”
從我醒來之后,只有孫雷一個人在病房內(nèi),我并沒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場子有些事,昊哥回去處理了,吳晟帶著楊宇去買飯了,剛出去,應(yīng)該一會就回來了。”孫雷回答道。
點了點頭,想起火車站的事情,我一個江湖大哥,在大庭廣眾下挨打,這個仇,必須要報。
“孫雷子,你說今天中午那些人你認識,什么來歷?”
面對我的詢問,孫雷撓了撓頭,試探性的問道:“秋哥...你還準備報復(fù)呀,這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沒有開口。
他看出了我的不耐煩。
“秋哥,我之前就在火車上干過一段時間,不過我不是跟超哥混,是跟騾哥混,他們很強的,在咱們市,前往省內(nèi)各個市的火車上,都有他們的扒手。
所以秋哥,我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孫雷向我介紹后,又苦口婆心的勸說我。
能夠包攬我市整個鐵路的車上盜竊,還安然無恙,甚至猖獗到敢打我這位失主,足夠證明他們在鐵路方面的人脈關(guān)系。
不過,說到底他們只是扒手,是小偷,做的生意也是最令人不恥,招人記恨的。
我不認為一個小偷團伙,有值得我忌憚的地方。
小偷只是小偷,而我們是黑幫。
“這個大超平時就跑去省城的這趟火車嗎?”
無視了孫雷的好言相勸,我問道。
“嗯,是的,他負責你昨天做的那趟,凌晨兩點多,到第二天中午的。”孫雷給予了我肯定。
只要確定好大超的車次,想要找大超報仇,就變得輕而易舉。
我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了,去約架,雙方動不動就搞個幾十上百人,沒有必要。
我要辦大超,那就只辦大超,省去多余的麻煩,干脆利落。
正當我沉思之中,孫雷的勸說聲,再次從我耳邊響了起來。
“秋哥,他們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這群人都是毛豆大哥的手下,毛豆大哥很快就要出獄了,你動了超哥,他一定會報復(fù)的。”
毛豆,這個外號,在市區(qū)內(nèi),我從未聽說過有這樣一位人物。
心底深處,本能的將這位毛豆,劃分為扒手頭子,一個扒手頭子,有什么好懼怕的,況且他還在牢獄之中。
“不要緊的。”
我雖然是橫河的人,五鎮(zhèn)的大哥,但我兄弟李猛在南江區(qū),是大哥。
我還有許老板和龍坤做靠山,一個小扒手的大哥,算個屁。
“秋哥,毛豆大哥真的不一般,他......”
孫雷沒完沒了的勸說,以及他一口一個大哥,逢人叫叫哥的習(xí)慣,已經(jīng)讓我非常的不耐煩。
‘咯吱’
恰逢楊宇與吳晟推門回來。
于是我也借坡下驢,揮手打斷了孫雷:“好啦雷子,快吃飯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