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三少爺,求你
“郡守大人不需要衣服,那還有別的什么需要嗎?我會盡我全力去做的。”</br> 花容沒有泄氣,繼續(xù)追問。</br> 能見他的機會不多,她還是想能為他做些什么。</br> 她心悅于他,卻不能好好向他表明心意,更不能光明正大的做些什么來傳達愛意,終究還是覺得遺憾。</br> 江云飛眉眼微抬,盯著花容看了好一會兒說:“下官沒有什么需要郡主做的,在遠峰郡的時候下官就說過,下官希望郡主以后能活得恣意快樂,郡主能做到這一點就好了。”</br> 他借江云嵐的名義送她葫蘆耳墜,也不過是愿她安康長壽。</br> 他對她從來都沒有改變過。</br> “郡守大人放心,我會恣意快樂的。”</br> 說完,花容轉(zhuǎn)身往回走,江云飛隔著幾步的距離跟著她。</br> 快到的時候,月清著急的迎上來:“郡主,你去哪兒了,奴婢都快擔(dān)心死了!”</br> 月清聲音哽咽,幾乎要哭出來。</br> 這種被牽掛的感覺很溫暖,花容揉揉她的腦袋安撫,偏頭對江云飛說:“多謝郡守大人一路相送,大人也早些回去休息吧。”</br> 江云飛沒有說話,轉(zhuǎn)身離開。</br> 進屋后,月清發(fā)現(xiàn)花容的眼睛有些紅,好奇的問:“郡主是哭過嗎?”</br> “沒有,許是夜里風(fēng)大,吹紅的吧。”</br> 月清沒再多問,喂花容喝完醒酒湯,伺候她睡下。</br> ——</br> 江云飛又巡視了一圈才回到自己房間,他前腳剛進屋,江云揚就跟進來:“大哥不是不喝酒嗎,身上哪兒來的酒味兒?”</br> 江云飛只扶了花容一把,身上就算沾染了些許酒氣,轉(zhuǎn)了這么大一圈也該散了。</br> 江云揚分明是看到兩人碰面故意這么問的。</br> 江云飛沒有理他,褪下外衫準備休息。</br> 江云揚抓住江云飛的手,露出那串佛珠:“大哥什么時候開始信佛了?”</br> “最近開始的。”</br> “我身上的殺孽也很重,大哥不如把這串佛珠送給我……”</br> 江云揚說著伸手想碰那串佛珠,江云飛立刻避開,兩人交起手來,幾個來回后,江云揚被一掌推開。</br> 江云飛下手有分寸,沒有傷到他,江云揚的臉卻沉下來:“當(dāng)初在戰(zhàn)場上,大哥連命都可以交給我,如今不過是一串佛珠,我卻碰都碰不得了?”</br> 江云飛躺到床上,毫不猶豫的回答:“嗯,碰不得。”</br> ——</br> 山頂修了觀景亭,亭邊還種了曇花,花匠說這兩日曇花可能會開,吃過早飯,眾人便在六公主的召集下爬山。</br> 為了確保安全,江云飛先一步上山查探情況,江云騅和江云揚帶人跟在后面保護。</br> 眾人都很嬌弱,速度并不快,但花容腰不好,爬了沒一會兒速度就明顯慢下來。</br> 月清扶著花容,小聲說:“郡主出了很多汗,要不休息一會兒吧。”</br> 話音剛落,柳如雪的痛呼聲就響起來。</br> “發(fā)生何事?”</br> 江云騅和江云揚一起走上前。</br> 柳如雪坐在石階上,面色慘白,滿臉痛苦。</br> “我家小姐的腳崴了,走不了路,得馬上下山看大夫才行。”</br> 能有這么巧?</br> 江云揚挑了下眉,彎下腰就要撩起柳如雪的裙擺查看,被丫鬟擋住:“男女有別,請二少爺自重!”</br> 丫鬟滿臉戒備,看江云揚的眼神像是在看登徒子。</br> 江云揚眼底閃過譏誚,收回手說:“既然如此,那你就自己背你家小姐回山莊吧。”</br> 江云揚的語氣不好,透著幸災(zāi)樂禍,像是巴不得柳如雪疼死在山上。</br> 丫鬟瞪了他一眼,朝著江云騅跪下:“求三少爺救救我家小姐。”</br> 六公主也開口說:“如雪姐姐疼成這樣一定傷的很重,這傷耽擱不得,江廷尉快送如雪姐姐回去吧。”</br> 柳如雪也適時的發(fā)出一聲嚶嚀,實在是嬌弱可憐。</br> 江云揚雙手環(huán)胸,似笑非笑的問:“你們方才不是還說男女有別么,怎么讓阿騅送下山就可以了?”</br> 柳如雪柔聲說:“山中有很多樹木,可以砍下來做成簡易擔(dān)架,不會有肢體接觸,只是需要勞煩三少爺陪我回山莊一趟。”</br> “明明是我先趕來的,柳小姐為何偏偏要阿騅陪?”</br> 江云揚并不是好糊弄的,柳如雪咬了咬唇,面上浮起紅暈:“實不相瞞,我有些怕二少爺,還是三少爺送我回去更安心些。”</br> 容貌對男子來說并不是十分重要,但江云揚臉上那道疤實在有些嚇人,別說柳如雪,就算是六公主,也不敢多看,怕晚上回去做噩夢。</br> 這話觸了江云揚的逆鱗,他的眸子染上陰翳,冷笑一聲命令:“來人,去砍樹給柳小姐做擔(dān)架!”</br> 江云揚這架勢像是非要親自送柳如雪回山莊,柳如雪不免有些緊張,軟著聲對江云騅說:“三少爺,求你。”</br> 她實在不想跟江云揚有過多接觸。</br> 聽到這話,江云騅沒有看柳如雪,而是看了花容一眼。</br> 她遠離人群,被月清扶著站在山道邊,她并不在意這邊發(fā)生的事,專注的看著山里的風(fēng)景,清風(fēng)扶起她的發(fā)絲,有著他再也無法親近的疏冷。</br> 江云騅很快收回目光,命令士兵去砍樹做了簡易擔(dān)架,護送柳如雪回山莊。</br> 回到山莊,御醫(yī)很快趕來,江云騅卻沒有要走的意思。</br> 丫鬟忍不住提醒:“我家小姐要除去鞋襪治傷,請三少爺回避一下。”</br> 江云騅沒有動,命令御醫(yī):“給柳小姐治傷!”</br> 江云騅釋放出了威壓,御醫(yī)額頭冒出冷汗,到底不敢反抗,當(dāng)著江云騅的面褪了柳如雪的鞋襪。</br> 柳如雪的腳生的小巧,皮膚也白,但上面一點兒受傷的跡象都沒有。</br> 頭一回被男子看到腳,柳如雪的臉很快紅透,江云騅卻是一臉冷漠:“既然要演戲,就該做的逼真些,不然被識破以后,會顯得很蠢!”</br> 柳如雪渾身顫了顫,紅著眼看向江云騅說:“三少爺以為我是自甘輕賤么?若不是父親非要逼著我嫁給二少爺,我也不會出此下策!”</br> 如果江云揚容貌沒有毀,只是性子惡劣些,柳如雪都還能強迫自己忍受,但現(xiàn)在她實在沒有辦法面對那樣一張臉。</br> 江云騅眼眸微瞇,透出危險:“我二哥是為了保護昭陵受的傷,是你配不上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