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m!
“――boom!!!”
一聲巨響,伴隨著沖天而起的濃煙滾滾在天上升起一朵巨大的柱狀云后,緩緩擴散開來。
爆炸聲轟亮了黎明。
萬世極樂教的房屋及布局都是傳統(tǒng)寺院的制式,此時后院方向炸裂的轟烈火光令和屋木質(zhì)的框架爆震。
天地靜默了一瞬,森林里陡然飛起一群漆黑的烏鴉,繞著煙升起的方位盤旋了幾圈后逃命一般的飛離。
童磨正盤坐在蓮臺上閉目養(yǎng)神。
直到剛剛那強烈的爆炸聲,撼動了他的神壇。
殿內(nèi)無人,童磨毫無顧忌的閃現(xiàn)在拉門旁,足下的地板仍在顫動。
清晨的光潑在拉門的和紙上,盈著朦朧的白,被囚困于夜色里的鬼到底無法接觸陽光,童磨收回落在拉門上的手。
“鬼殺隊嗎?”他開口,嗓音沉啞。
橡白的睫毛微斂起那雙絢麗的眼眸。
折扇最后一下敲擊在童磨的掌心上,金色的扇柄覆蓋了一層寒烈的霜花。
他身后,是冰蓮欲動的花影。
偽裝成神佛的鬼,蟄伏在未臨日光的暗處,放輕聲息,傾聽門外的世界――
“發(fā)生了什么?童磨大人怎么樣!”
信徒們嘈雜的交談,雜亂無章的腳步,一聲又一聲被摔的震天響的拉門。
大清早在屋里睡得好好的人們,惺忪著睡眼披上羽織就沖出了屋子,被撲面而來的黑煙嗆得呼吸一窒,幾乎當(dāng)即被熱辣的灰塵激得熱淚盈眶。
“怎么回事!!誰干的!”
聚集在院子空地處的人群中,赫然傳來怒吼。
“咳咳咳……”
一陣中氣十足的咳嗽聲在濃密的煙后傳來。
小早川彌彌頂著一張花臉,瞇著眼睛,屏息在煙后闖出。
“彌彌!?”早夏在人群里,少有的散著頭發(fā),當(dāng)看到彌彌這副狼狽的樣子后陡然拔高聲音:“怎么回事!為什么會把自己搞成這樣?”
“――呼。”彌彌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氣,開始喘息,“孩子沒娘,說來話長……”
“小早川?”人群的喧嚷打斷了她,有人吃驚的問道:“這是你做的?”
“抱歉,我的錯。”少女嘆了口氣,索性干脆的承認(rèn)道:“不小心把廚房弄得一團(tuán)糟。”
人們瞧了瞧仍然升在上空的煙柱,和地上炸裂成齏粉的木質(zhì)碎塊,隱隱還能看到將息的火光。
靠在廚房附近的那棵樹成為首當(dāng)其沖的受害者,此時還在燃燒。
這已經(jīng)不只是一團(tuán)糟可以形容的場面了……不,倒不如說你到底對可憐的廚房做了什么啊!!
‘boom!!’
又是一次余爆,信徒們下意識的捂住耳朵,閉上眼睛躲過刺眼的光。
再平息時,所有人顯得都平靜了不少,顯然已經(jīng)完全從殘余的睡意里清醒。
這下廚房所在的屋子已經(jīng)徹底炸的什么也不剩了。
應(yīng)該說是不幸中的萬幸嗎?總算沒有引起火災(zāi)波及其他屋舍。
“啊――總之!”彌彌看天看低,就是不看像身前的人們,“現(xiàn)、現(xiàn)在廚房肯定沒法再用,今天的早飯也沒辦法了。”
盯――
“不要那么看著我啦!”蹭著煤灰的臉,炸炸的頭發(fā),少女看起來像一只炸毛的貓一樣,強撐著去直視他們:“這、這也是無可奈何啦……”
“唉……”人群傳來此起彼伏的嘆息。
“算了算了,大家散了吧,姑且在中午之前把東西都清理一下。”信徒中頗有威望的老人開口:“小棗,下午去一趟市集,找?guī)讉€做泥瓦的人過來修繕房屋。”
“好!”男孩點了點頭。
“小早川你――”老人拿著今天的工作名單,糾結(jié)的看了一眼少女,“你以后……就別再沾手廚房相關(guān)的活計了。”
入教后的教徒們會輪換著排列名單,來安排每一天的工作。
可能是做飯,洗衣,倒灑屋舍院子,分工明確,萬世極樂教不養(yǎng)閑人。
在此之前,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今天這樣的事。
誰會想到,真的有人能做飯把屋子炸了呢?
只能感嘆一句天賦還真是個不得了的東西。
叫做小棗的男孩走過彌彌身邊,拍了拍她沾灰的袖子,“彌彌姐別太放在心上,人總會有不擅長的東西嘛。”
孩子氣的臉,說著大人一樣成熟的話,看起來分外可愛。
“啰嗦啦,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亞子。”彌彌艱難的笑笑,抬手揉亂他的頭發(fā)。
人群三三兩兩的散去,也有一些人慢吞吞的墜在最后,豎著耳朵光明正大的偷聽兩個少女的交談。
彌彌和早夏呆呆的站在院子正中,對視許久。
“……彌彌你,以前到底是怎么生活的啊!!”早夏吼出了所有人的心聲,“怎么會有人做飯把屋子炸掉!”
能把總是細(xì)聲細(xì)氣非常溫柔的早夏逼到大吼的彌彌,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是個了不起的人。早夏吼完后立刻意識到了自己形象的崩塌,抿了抿唇后,無奈的扶著額頭,“再怎么說,只是煮熟的話,應(yīng)該不會有問題的吧。”
的確,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那種不擅長做飯的人,但是通常來說只是把生冷的食材煮熟還是可以做到的。
一般這種情況,第二次料理類的排班就不會再輪到那個人。
面對質(zhì)疑,彌彌捂住了臉。
她身上純白的二尺袖早已變得灰黑一片,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洗的干凈。
早夏不著邊際的開始發(fā)散思維。
但是,她很快便意識到,彌彌之所以捂著臉,并不是因為羞愧。
而是她真的,非常難過。
少女拖著臟兮兮的衣服,絲毫不顧忌形象,就這么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把臉埋了進(jìn)去。
“我只是不會使用灶臺而已……我做飯其實真的很好吃,而且會做很多點心。”落著灰的長發(fā),像一層維護(hù)她的殼,少女把臉埋在臂彎里,悶悶的說道:“而且……我都有八九年沒有碰過食材了。”
彌彌沒有說謊,她真的會做飯,雖然沒有到達(dá)遠(yuǎn)月學(xué)院進(jìn)修的程度,也絕對可以讓人笑著說一句‘好吃’。
只是大正時代的土灶臺,她真的不會使用。
剛過來這邊時,村子里的人看她年齡小,通常是叫她去自己家,或者干脆送過來一份飯菜。
再后來和善逸一起居住后,就更沒有摸過灶臺的邊。
“再說了……”彌彌用右腳的腳掌,局促的蹭了蹭自己的左腳腳背,“我家也并不是我在做飯啊。”
“……真的假的?”早夏微微睜大眼睛,這回是真的愣住了,“女孩子不會做飯的話,以后要怎么嫁人呢?”
“啊?”彌彌茫然的抬起頭,“不是吧阿sir,這和嫁人有什么關(guān)系。”
顯然,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早夏皺了皺眉,隱隱覺得有些違和感,但是又說不出來究竟哪里出了問題。
“算了……比起這個,彌彌又忘記穿足袋和木屐。”早夏脫下自己的木屐,混不在意的讓雪白的足袋踩在泥土上,“快穿上,小心著涼生病哦。”
“抱歉抱歉。”彌彌有些懊惱抓了抓頭發(fā),兩下把自己的腳套進(jìn)早夏的木屐里。
她拉著早夏,“我們快回去擦臉換衣服,等下幫忙一起清理額……廚房。”
“這次別忘了足袋。”早夏想了想,又提醒道:“請,務(wù)必離廚房的尸/體遠(yuǎn)一點。”
“……好過分喔。”
彌彌悶聲悶氣的說道。
另一邊――
教祖的居所。
身為一教之祖的童磨,毫無形象的在屋里笑得打跌。
“哈哈哈哈……還真是個有趣的孩子呢。”他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這也是人類的一部分嗎?還是說,這只是你呢?”
但是,不管怎么樣,還是讓這孩子離廚房遠(yuǎn)一些吧。童磨搖了搖頭。
不然每次都誤以為是獵鬼人上門也是很累的,他暫時沒有搬遷到新地方的想法。
與此同時――
鬼殺隊。
漆黑的鎹鴉撲凌兩下翅膀,穩(wěn)穩(wěn)落在黑發(fā)男人的肩上。
“――東南南!東南南出現(xiàn)大規(guī)模血鬼術(shù),初步威力評測,疑似上弦。”
“你怎么看?富岡。”一側(cè),金發(fā)紅描,發(fā)型面向給人感覺有點像貓頭鷹的青年主動搭話:“上弦的鬼終于按耐不住了,我們一起吧!”
“……我和你不同。”
被叫做‘富岡’的俊秀男人,冷漠的扔下這句話,和那個火焰色的人錯身而過。
醒醒吧,童磨。
獵鬼人的確要上門了。
盡管陰差陽錯,卻讓雙方得到了正確的情報……不愧是你!小早川彌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