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2 章 第 802 章
以至于剛剛睡了一個舒適的午覺,正準備來上一杯茶給自己懶洋洋的身體一個醒來信號的米亞不得不頂著嚴寒的天氣出了門——即使藥房就在她家隔壁,也不能否認這種天氣真的不適合一個身嬌體弱的年輕姑娘出門,那凜冽的寒風(fēng)簡直就像是鋒利的刀子一樣試圖在她的皮裘外套上面割出來幾個口子,以達成繼續(xù)讓她躺在床上的目的。</br> 但鑒于她跟波莉之間的友情,米亞還是挺直了腰板兒走到隔壁,準備挽救一下?lián)f那個跟南區(qū)的小混混們打了一架,以至于大腿被木倉給開了個洞的亞瑟·謝爾比。</br> 好歹也算是他阿姨的密友,米亞總不能真的看著這家伙成為一個瘸子。</br> 可惜這實在不是一個配合醫(yī)生的患者。</br> “走開——”也不知道是嗑大了還是喝大了的亞瑟在病床上怒吼著,一邊哆嗦著身體一邊試圖從床上蹦下去再跟對方來個三百回合。</br> 他兩眼通紅,頭上還在往下流著血,染的整個臉龐都是亂糟糟一片,爬起來又跌倒,活像是剛被從戰(zhàn)場上的死人堆里面扒拉出來的一樣,就連旁邊的大個子卡特都不能讓他安靜一點兒,只能試圖按住他躁狂的身體。</br> 但米亞沒慣他這個毛病。</br> 不聽話的病人簡直太讓人討厭了,所以她直接伸出手去掐住了對方頸部。</br> “滾——”暴躁中的亞瑟看到眼前有個模模糊糊的紅色身影,剛想要伸手去扒拉開,就感覺腦子一陣迷糊,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br> “他太暴躁了,對身體不好。”米亞收回手平靜的說,就好像她剛剛不是掐暈了一個男人,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br> 大個子卡特看著她那只纖細的、白皙的,連個握筆的繭子都沒有的手,猛地的打了個寒顫,瞬間噤如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不少。</br> 講真心話,他尊敬瑪麗埃塔小姐,并且愿意在這位小姐的吩咐下去做任何事。可是他也是真的不敢接近這位小姐。</br> 倒不是說這位女士有什么不好,性格倨傲態(tài)度傲慢,但這就跟一個人平時天天喊著上帝保佑,可是上帝真的降臨在了眼前卻不敢接近一樣。他們還是平時在祈禱的時候多多向上帝請求保佑這位好心的小姐就行,剩下的,保持距離,保持距離啊!</br> 波莉看著突然之間暈倒的亞瑟也是一臉的懵逼,但好歹她也算是知道米亞是個有醫(yī)生執(zhí)照的人,也許這就是他們這個職業(yè)不為人知的秘技呢?</br> 強行安慰自己的波莉心中瑟瑟發(fā)抖,第一次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這個小朋友是一個多么兇殘的人士。</br>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讓她更加大開眼界,“藥煮好了嗎?”米亞轉(zhuǎn)頭問一個瘦巴巴的女孩兒。</br> “煮好了,瑪麗埃塔小姐,您是現(xiàn)在就需要嗎?”麗塔大聲的回答。</br> 藥房里面常年都準備著一些草藥制作而成的粉末,每當需要給人進行縫合或者是開刀的時候只要抓上一把用開水燒開,再放到冰桶里面迅速降溫之后給需要手術(shù)的人灌下去,就是非常好用的麻.醉藥品了。</br> 今天亞瑟·謝爾比被扶進來的時候,麗塔這個正在跟著薇薇安學(xué)習(xí)的學(xué)徒就已經(jīng)很有眼色的從柜子里面取了一包藥粉去廚房燒開,準備用在謝爾比家的長子身上。</br> 不過沒有想到的是,今天不是她的老師薇薇安在無證行醫(yī),而是米亞這個藥房的主人親自出馬!</br> 立志成為一個偉大醫(yī)生的麗塔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有著親眼見到瑪麗埃塔小姐親手給別人動刀子的一天,這一定是她的幸運日!</br> 呃,亞瑟要是知道了自己倒霉的日子在這小屁孩兒的眼睛里面是幸運日的話,大概會直接暴起揍她一頓,但此時他只能任由米亞捏著他的喉嚨被粗暴的灌下去一碗麻藥,避免他待會兒疼的醒過來了給她找麻煩。</br> 波莉看著米亞那既粗暴又嫻熟的動作,一時之間竟然僵在了那里不知道該說什么好。</br> 雖然一直都知道她親愛的朋友是一個開刀技術(shù)很高超的人,甚至還把藥店的成員薇薇安給教導(dǎo)成為了一個能夠進行不少簡單手術(shù)的人,但是親眼見到她動手還是第一次,這讓自詡見過各種大風(fēng)大浪的波莉也有點兒頂不住了。</br> 特別是見到米亞面不改色的劃開了亞瑟大腿上的肌肉之后,她終于控制不住自己翻涌的胃部沖了出去,“嘔——”</br> “別擔(dān)心,只是一點點應(yīng)激反應(yīng)而已,她很快就會好了。”米亞頭都沒有抬一下,對站在一邊當備用品的卡特說。</br> 吐啊吐的,吐著吐著不就習(xí)慣了嗎?</br> 波莉應(yīng)該慶幸自己的運氣不錯,今天只是切開大腿而不是開腸破肚,不然的話,她大概好幾天都不想要吃肉了!</br> 米亞從亞瑟的大腿骨上用力的把那顆嵌在上面的子彈給拽了下來,十分愉快的丟到了旁邊的盤子里面,開始縫合他腿上的傷口。</br> 順便贊嘆了一聲果然不愧是剛從戰(zhàn)場上下來的,這腿上的肌肉真是夠緊實的了,簡直堪比蘇茜今天早上剛剛買回來的小牛后腿~</br> 剛剛回到家就聽到了自己的哥哥差點兒變成一個瘸子的湯米沖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一幕,一位漂亮到讓他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的姑娘正在他哥哥的腿上穿針引線!</br> 最重要的是,那女孩兒的臉看起來還該死的眼熟........</br> “我不想要對你貿(mào)然沖進來的行為做出什么評價,但你身上攜帶著細菌也許會給你哥哥的康復(fù)造成一些困擾。”米亞抬頭看了湯米一眼,就重新低下了頭繼續(xù)自己的工作,“我聽說澳大利亞剛剛爆發(fā)了一場疫情?”</br> 即便是在戰(zhàn)場上也沒有這么心驚肉跳過的湯米,“......”</br> 他瞪著那個有著碧綠眼睛的女孩兒,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說些什么了。</br> 湯米轉(zhuǎn)向了站在一邊的卡特,以延伸詢問,這他媽的到底是怎么回事?</br> 然而卡特沒有開發(fā)出接收湯米腦電波的技能,只是茫然的看了回去,“???”</br> “F...ine。”湯米硬生生的把嘴邊的那句fuck給擠成了fine,感覺自己的牙都在疼。</br> 他想要轉(zhuǎn)身出門去找剛剛在垃圾桶旁邊瘋狂嘔吐的波莉詢問一下他離開的這段時間里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卻透過窗戶上的玻璃看到她跟一個棕發(fā)少女擁抱在了一起,痛哭流涕。</br> 最終他只能無力的抹了一把臉,坐在了處置室的角落里面。</br> 剛剛下船的他還有點兒搞不清楚現(xiàn)在的情況,比如說他哥哥到底是怎么受傷的?約翰去哪里了?為什么會在一家藥店而不是送到醫(yī)院去處理這種傷口?那天在碼頭見到的漂亮姑娘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給他哥哥縫大腿?</br> 以及最重要的一件事,這女孩兒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剛從澳大利亞回來的?</br> 很好,時隔半個多月,湯米終于陷入了跟約翰當初在碼頭上同樣的困惑中,真是可喜可賀。</br> “紗布塊跟布料還有使用過的棉花都拿去焚燒掉,記得每天給他的傷口進行消毒。”米亞在麗塔端來的水盆里面用藥店中售賣的自制香皂洗了幾遍手之后吩咐她,“一號柜子里面有一個裝著磺胺的瓶子,上面有服用方式,做完過敏測試沒有異常就按照上面的方法給他服用。”</br> 她接過毛巾擦干凈了自己的手,看了看之后,還是決定待會兒回家之后再洗兩遍,總覺得上面依然若有若無的繚繞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br> “啊,對了,讓家屬記得給他帶條毯子來,這個天氣里面要是就這么出門的話,他以后就不需要浪費我的藥了。”把毛巾丟到那堆待焚燒的垃圾里面,米亞隨口提了一句。</br> 剛剛手術(shù)的時候亞瑟·謝爾比的褲子已經(jīng)被剪成了片,現(xiàn)在下半身就剩下一條四角褲,實在是不適合在這個寒冷的天氣中被抬出門。</br> 看著小麗塔把所有她交代的事情都給記錄在了自己的小本子上,米亞推開門,拿起了掛在外面的外套套在了身上,準備離開這里。</br> 雖然是一個小手術(shù),但是也是耗費了她的時間跟精力呢,她覺得晚餐的時候需要吃點兒烤鹿肉來補一補疲憊的身體......</br> “等等!”米亞剛想要離開,一只手從門邊伸出來抓住了她的手臂。</br> “嗯?”她低頭去看坐在門邊的男人,剛剛沖進處置室的男人正抬頭看著她,一雙藍色的眼睛漂亮的像是透明冰冷的湖泊。</br> 沖著這雙漂亮的眼睛,她可以暫時原諒他不禮貌的行為。</br> “你——”湯米開口,卻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說什么,他有一大堆的問題想要問,可是這個時候卻覺得嘴巴像是被對方的那雙綠眼睛給縫上了一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br> “記得在接觸謝爾比先生的傷口的時候洗干凈手。”米亞隨手敲了一下湯米那只沾上了血跡的手,讓他不自覺的松開了手指,看著她離開了這里。</br> 直到急急忙忙的趕回家的約翰沖了進來才打斷他的愣神,“發(fā)生了什么事?”</br> 他剛剛被從一場戰(zhàn)斗中叫回來,天知道他馬上就要把那個該死的家伙給揍的滿地找牙了!</br> “.....亞瑟。”湯米張了張嘴,吐出了一個名字。</br> 他還沒有到家就聽說了波莉跟卡特帶著受傷的亞瑟來了這里——據(jù)說是腿上被木倉給開了個口子,連事情的經(jīng)過都沒有打聽清楚就沖了進來,誰知道會見到這種場景?</br> 即使他從不相信該死的上帝,現(xiàn)在也忍不住想要呼喚一下他了,為了在這里見到那個眼睛綠的可以讓他心臟狠狠顫動的姑娘!</br> 可惜約翰半點兒體會不到他哥哥的心思,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亞瑟身上,看到他躺在處置臺上光著大腿,就想要去揭開他腿上的紗布看一看傷口的情況。</br> “啪!”利達板著臉拍掉了約翰的手。</br> “你干什么?”約翰瞪著這小姑娘,一臉的你要是不解釋清楚為什么這么做我就把你給丟出去的樣子。</br> “瑪麗埃塔小姐說過了在碰觸病人的傷口之前一定要洗手!”麗塔理直氣壯的說,拉開門喊來了另外一個學(xué)徒,“克勞斯,給謝爾比先生再拿一塊香皂跟毛巾過來!”</br> 手術(shù)是瑪麗埃塔小姐做的,她們不知道該怎么對此進行收費,但是使用了藥店里面的東西卻必須要付錢!</br> 爸爸死在了戰(zhàn)場上,媽媽跟著人跑了的麗塔自從被米亞收養(yǎng)后,就堅定的捍衛(wèi)著自己收養(yǎng)人的權(quán)益,堅決不讓任何人對此進行破壞,包括小希斯誰都不敢惹的謝爾比家族。</br> 既然PeakyBlinders的其他成員在藥店里面要付錢,那么謝爾比兄弟也不能例外!</br> 約翰看著遞到自己眼前的賬單簡直都快要氣笑了,“你知道我是誰嗎?”居然敢跟他要錢?</br> “給你。”一直坐在凳子上悶不吭聲的湯米從口袋里面掏出一張紙鈔塞給了麗塔,順手從她的手里面抽走了那張記錄著亞瑟的手術(shù)過程中消耗掉的物品的清單。</br> 哈里跟他說過瑪麗埃塔·蘭道爾是個優(yōu)秀的外科醫(yī)生,但是他沒有想到對方會這么優(yōu)秀,還是一個他念念不忘的人。</br> 誰能忘記那道窈窕的身影呢?</br> 湯米又想起來了那天在碼頭看到的米亞,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外套,里面裹著的長裙一直到小腿下方,遮住了她的腳踝。同時,那頂該死的帶著面紗的帽子也讓人沒有辦法仔細的看清楚她的臉,只能瞥見一抹濃郁的綠。</br> 遠不及今天他受到的沖擊,就像是被一把綠寶石長劍刺中心臟,鮮血噴濺而出,燒的他的身體像是被火焰繚繞。</br> “你在想什么?”約翰捏著克勞斯拿過來的香皂跟毛巾十分無語的問湯米。</br> 今天所有的人都不太正常!</br> 波莉不用說,現(xiàn)在還抱著安娜哭的沒完沒了像是個孩子,瑪莎從早上開始就十分暴躁,就連芬恩,這個謝爾比家族最小的弟弟,今天也格外嚴肅的背上了背包跑到了那間該死的倉庫里面去聽什么莫名其妙的課程。</br> 這些還不算是什么,至少對于約翰來說不算是什么,但是亞瑟的重傷就讓他十分憤怒了,而在此之外,湯米的魂不守舍也讓他十分郁悶,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一個個的都這么奇怪?</br> “沒什么,只是在想亞瑟要什么時候才能康復(fù)?”湯米站了起來,“我去問問藥店里面的店員,你去家里面找條毯子跟亞瑟裹上,別讓他的傷口受凍。”</br> 說完之后,他拉開門走了出去。</br>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搞定亞瑟的事情,剩下的可以慢慢來。</br> 他看著正在被客人糾纏的薇薇安,露出了一個笑容走過去,“嘿,我需要借用這位小姐一會兒。”</br> “你他媽的在說什么?沒看見我正在跟她說話嗎?”留著滿臉絡(luò)腮胡的男人暴躁極了,“該死的女人,我警告你,要是你敢再給我老婆開避孕藥我就讓你再也懷不了孕!”</br> 他沖著薇薇安揮了揮拳頭,臉上滿是惡意的笑容。</br> “砰!”他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消失,一個拳頭就砸了過來。</br> “你他媽的不知道這里是小希斯,謝爾比的地盤嗎?”湯米一腳踹在他的身上,“誰給你的膽子在這里威脅人?”</br> 這可是瑪麗埃塔·蘭道爾的藥店!</br> 約翰看著暴躁的湯米,一臉的wtf,湯米受了什么刺激?</br> 波莉也想要問這個問題,“你在澳大利亞出了什么事?”</br> 怎么回來之后看著這么不正常?</br> 還是說之前在法國的時候就出現(xiàn)了問題,一直沒有被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回家之后才爆發(fā)出來?</br> “我很好。”湯米舉著刀叉,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努力的吃著盤子里面那硬的要命比蠟燭還要難吃的雞肉——據(jù)說是為了補償他錯過的圣誕節(jié)買的火雞。</br> 但恕他直言,這火雞的味道真是糟糕的要命,都不如他在法國的時候吃的罐頭!</br> “但是你今天明顯不正常。”提出了給他進行接風(fēng)的約翰毫不客氣的說,“是個人都能看出來!”</br> “我沒有不正常,只是在想亞瑟的傷太麻煩了。”湯米皺著眉頭咽下去了一塊雞肉,終于抬起了頭,“那個藥店的店員給了我一張亞瑟這段時間的食譜,讓我們照著上面的東西給他進食,除此之外,別的東西都不能給他吃。”</br> 無意進行人身攻擊,但謝爾比家好像找不出來一個能夠進行這么精細的廚房工作的人。不管是三個兄弟還是波莉,一個個的能夠用面包跟燉肉把自己給喂飽就算是不錯了,照著這份食譜準備食物?</br> 這是看不起誰呢!</br> 要他們拿木倉的收取握住鍋鏟子嗎?</br> “我想我可以。”坐在桌邊一直安靜的吃東西的安娜突然開口。</br> 這是一個看起來瘦的都有點兒干枯的少女,她那頭本來應(yīng)該閃耀著漂亮的栗色光澤的頭發(fā)現(xiàn)在像是雜草一樣的堆在自己的腦袋上,瘦的沒有什么肉的臉顯得她的眼睛格外的大,幾乎都快要凸出了眼眶。就連手指,都是瘦骨嶙峋,就差沒有皮包骨了!</br> 波莉看到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的時候整個人都差點兒崩潰,即使是當初病的快要死了的米亞都沒有瘦的這么可怕,她可憐的女兒到底是受了多少苦難才會變成這樣?</br> 安娜不知道自己母親心里面的想法,只是闡述著自己的技能,“我在很多家庭中寄養(yǎng)過,學(xué)會了所有的家庭基礎(chǔ)技能,包括怎么做好一個掌管廚房的人,并且做出好吃的食物,這上面的食物我都會做。”</br> 她指了指那張食物清單,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顯得有點兒嚇人,但是眼中卻閃耀著快樂的光芒。</br> 她回來了!回到了媽媽的身邊,而不是不停的在各種寄養(yǎng)家庭中流浪,這讓安娜終于安心,不再是每天彷徨不安。</br> 但謝爾比家成員的重點顯然不在這上面,“你說你會做這些食物?”晚上才回來的艾達沒想到自己不但要接受大哥被人在腿上開了一木倉的現(xiàn)實,還要被表妹是個廚藝高手的事實沖擊。</br> “實際上這并不困難。”安娜也有些困惑,這明明就是很簡單的食物,里面根本就沒有什么高超技巧才能制作的過程,為什么這些人都一副震驚的樣子?</br> “因為之前沒有人做過?”米亞撐著下巴,翻過了一頁化學(xué)書,試圖把自己腦子里面的知識給暫時轉(zhuǎn)換成為當代水平,漫不經(jīng)心的回答奧黛麗的問題。</br> 不考慮那三個剛回來不久的兄弟的話,謝爾比家唯一會在廚房忙碌的就只有瑪莎了。剩下的人,不管是艾達還是波莉都屬于能夠糊弄就糊弄過去的類型,餓不死就行!</br> 但問題是瑪莎今天剛剛回了娘家,而且目測還要待上一陣子,那當然就沒有人來為廚房的事務(wù)忙碌了。</br> “別管那些了,親愛的歐嘉,你今天的課程學(xué)的怎么樣了?”米亞看了看時鐘,果斷的把書合上轉(zhuǎn)向了奧黛麗,“我跟科林說過你的事情了,他已經(jīng)承諾了為你物色合適的家庭教師,等再過兩年,凱特的學(xué)生就要變成布倫達了。”</br> 要是家庭教師都來了,奧黛麗的課程卻不能讓她滿意,那才叫糟心!</br> “我有完成每一份的功課,完美的!”奧黛麗吐了吐舌頭,趴在桌子上問米亞,“科林會給我找一個什么樣的教師?像凱特一樣嗎?”</br> 兩年的時間已經(jīng)足夠她過年凱特成為不錯的朋友,希望未來的家庭教師也像她一樣。</br> “這要看到時候你自己的選擇。”米亞把奧黛麗垂下的發(fā)絲別到了耳后,“親愛的,再過兩年你就十四歲了,應(yīng)該學(xué)會自己進行判斷。”</br> 她不可能一直待在她們的身邊,奧黛麗跟布倫達總要學(xué)會自己生活。給自己選擇合適的家庭教師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步驟而已,未來還會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她們做出正確或者是錯誤的判斷。</br> “好吧,我就知道不應(yīng)該問你這個問題。”奧黛麗聽到這個答案翻了個白眼兒,“那曼奇拉呢?我們要回去嗎?”</br> 她問出了一個令人擔(dān)憂的問題。</br> “你想要回去嗎?”米亞對于這個問題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回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