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1 章 第 341 章
“咳咳咳”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響起,在密閉的房間里面顯得格外的沉悶。</br> “哦,我親愛的瑪格麗特,你怎么樣了?”一雙柔軟的,滑膩的,帶著濃重的刺鼻香氣的手臂扶住了快要把肺都咳出來了的年輕姑娘,一臉情真意切的關(guān)心著。m.</br> “咳咳咳”可惜,被她扶著的年輕姑娘并沒有能夠回答她的話,反倒是咳嗽的更加厲害了。</br> “快點兒,把止咳藥水拿過來!”手臂的主人,一個即使是厚厚的妝容也無法遮蓋眼角皺紋的女人呵斥著女仆,將一瓶止咳藥水遞到了年輕姑娘的嘴邊。</br> 那個有著一頭黑玉般頭發(fā)的年輕姑娘順著她的手喝了一口,隨即又大聲的咳嗽了起來,將剛剛喝進嘴里面的藥水給全都吐了出去。</br> “天啊,天啊,瓦萊麗,快點兒去請醫(yī)生!”濃妝艷抹的女人伊莎貝拉夫人尖叫了起來。</br> “我沒事。”咳的要死的年輕姑娘抓住了她的手臂,抬起了頭。</br> 米亞緊緊的盯著伊莎貝拉夫人的眼睛說,“我只要喝點兒水,吃點兒東西,再睡一覺就好了,咳咳.......”</br> 說了兩句,又沒控制住咳嗽了起來。</br> “醫(yī)生只會不停的給我開止咳水,但是我的止咳水還有很多,親愛的伊莎貝拉,別擔(dān)心我,過兩天就我就會好起來的。”米亞抓住年長的婦人的手說,堅定的拒絕了再讓醫(yī)生跑一趟的建議。</br> “好吧,好吧,我早說過這些醫(yī)生簡直就是廢物,他們甚至還不如那些波西米亞人。”伊莎貝拉嘟囔著,扶著米亞躺下,“親愛的瑪格麗特,那你就好好休息,我讓瓦萊麗送一些酒跟面包過來。”</br> 她一邊把被子蓋到了米亞的身上一邊說,“你可得快點兒好起來,博西埃侯爵閣下可是還等著你跟他共同度過美妙的夜晚呢。”</br> 伊莎貝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曖昧的笑容,輕輕的拍了拍米亞的細瘦的手臂說。</br> 她可是把這個漂亮孩子的初.夜給拍賣出來了一個好價錢呢!</br> 而只要博西埃侯爵閣下滿意,那么瑪格麗特就將成為巴黎的社交之花,帶來的利益會更多她可是花了大筆的金錢跟精力來培養(yǎng)瑪格麗特成為一個優(yōu)秀的淑女的,目的可不僅僅是為了賺到一筆初夜拍賣會而已。</br> 伊莎貝拉夫人安頓好了米亞之后就離開了這間為了給病人保暖而關(guān)窗關(guān)門還塞上了窗戶縫隙的房間,留下了米亞一個人躺在床上,等著女仆瓦萊麗送來她的晚餐。</br> “咳咳”米亞控制不住自己的咳嗽,只覺得胸口又疼又悶,偏偏臥室的窗戶又被堵得嚴嚴實實的,讓她更加喘不上來氣了。</br> 沒辦法,她只能拖著無力的身體去拽動堵著窗戶的布料,心里面已經(jīng)把這個該死的陋習(xí)給咒罵了幾十遍。</br> “天啊,我的好小姐,你怎么能做這種事情!”端著晚餐寄來的瓦萊麗見到她的這種行為尖叫了一聲,差點兒沒把手上的托盤給扔掉。</br> 上帝保佑瑪格麗特小姐,她這是不要命了嗎?</br> “我快要喘不上來氣了!”米亞臉色嫣紅的靠在床頭,只覺得剛退下去沒有多久的燒又有卷土重來的趨勢。</br> 這該死的時代,連退燒藥都這么不靠譜,更加該死的醫(yī)生,只會不停的給病人們開含有鴉.片的咳嗽藥水,這是生怕人病的不夠重還是死的不夠快?</br> 米亞的臉因為咳嗽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有點兒扭曲了,心里面恨不得一腳踹開那看起來非常脆弱的窗戶。可惜太過虛弱的身體讓她根本就做不到這件事情。</br> “但是醫(yī)生說了要保暖。”瓦萊麗是個手腳粗壯的年輕姑娘,體格可比宛如一張紙片樣的米亞要強壯多了,一下子就把她摁在了床上,將那剛剛被拽下來一點兒的布料又給塞了回去。</br> 順手還把帶進來的裝滿了熱水的銅罐子裹上了布料塞到了米亞的被子里面。</br> “吃了東西之后睡一覺,再喝些藥水,您很快就會好起來了。”瓦萊麗并不美麗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看似憨厚的笑容,“到時候您可就是博西埃侯爵身邊的紅人了。”</br> 那可是現(xiàn)在政府里面的實權(quán)派,只要攀上了這位大人,那她以后也能跟著一起過好日子的。</br> “您要喝點兒咳嗽藥水嗎?”瓦萊麗忙忙碌碌的把小桌子支在了床上,給米亞背后墊上了厚厚的枕頭,將面包跟肉湯放到了桌子上面之后問。</br> 這可是醫(yī)生專門開的咳嗽藥水,跟那些窮人們用的普通藥水不一樣,效果更好呢!</br> “不用了,我總覺得喝完藥水之后很難入睡。”米亞搖搖頭說,她看著似乎是等待著她吃完東西瓦萊麗,最終還是沒有說什么,而是慢慢的一小口一小口的把面包跟肉湯給吃了下去,那瓶渾濁的酒液則是砰都沒碰。</br> 她現(xiàn)在的身體情況太糟糕了,需要大量的營養(yǎng)跟休息才能有力氣,否則的話,就只能等著咳嗽好一點兒之后去當(dāng)那個什么鬼博西埃侯爵的情婦了。</br> 哦,說是情婦還是幸運的,按照她曾經(jīng)知道的那些信息來看,這位伊莎貝拉夫人其實跟夏洛特威爾斯差不多。只不過夏洛特開的是女支院,做的是底層人士的生意,而這位伊莎貝拉夫人是一個更加高級的交際花,做的是那些身份地位更高的人的買賣。</br> 這位現(xiàn)在看著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老態(tài)的夫人曾經(jīng)也是一個在巴黎名聲遠揚的交際花,據(jù)說曾經(jīng)還接待過拿破侖波拿巴這位皇帝陛下。不過現(xiàn)在皇帝陛下已經(jīng)被流放,她也不再是當(dāng)初那個艷光四射的年輕姑娘了。</br> 但這并不代表著她就改變了過去奢侈的生活習(xí)慣。</br> 這位曾經(jīng)擁有不少的裙下之臣的夫人半退休之后就開辦了自己的沙龍,在來到巴黎討生活的貧窮姑娘們中尋找漂亮的女孩兒,教導(dǎo)她們各種才藝,砸下金錢讓她們成為被人追捧的淑女,然后靠著拍賣這年輕姑娘們的初.夜跟后續(xù)繼續(xù)撈錢來維持自己的生活。</br> 如無意外的話,這些姑娘們將來成長之后會逐漸脫離這位一手打造了他們的女士,然后成為交際花,過著奢華的生活,周旋在各種達官貴人之間,之后由盛轉(zhuǎn)衰,尋找自己的接班人,靠著拍賣她們的青春繼續(xù)維持著自己的奢侈生活......又是一個伊莎貝拉的循環(huán)。</br> 而瑪格麗特戈蒂埃就是這位伊莎貝拉培養(yǎng)的人選里面最出色的一個。</br> 毫無疑問,憑借著這個年輕姑娘的美貌,她將來是一定會出人頭地的。可惜,一場高燒帶走了這個可憐姑娘的小命,讓伊莎貝拉夫人完美的計劃半途夭折了。</br> 當(dāng)然是夭折,難道米亞還要成全這位夫人把自己當(dāng)成搖錢樹賺錢的愿望嗎?</br> 這令人窒息的十九世紀,怎么又死回來了呢?</br> 她一邊咳嗽一邊開始翻自己的藥箱子,測了體溫,吃了退燒藥,又翻出來了聽診器,確認了一下自己的肺部情況到底有多嚴重,才重新躺回了床上。</br> 至于更加精密的檢查,就要離開這里才能進行了。</br> 米亞躺下的時候想,順便的,感謝了一下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的上帝,最起碼的,這房間里面沒有壁爐讓她安心了不少,否則的話還要擔(dān)心一氧化碳中毒的危險。</br> 更加讓她感恩的是,也不知道是沒有流行到法國,還是說法國對這東西的看法不一樣,至少醫(yī)生沒有給她施行冷水浴這種號稱能夠治療百病的醫(yī)治方法,要不然的話,她覺得自己大概才醒過來就又要重新去見上帝祂老人家了。</br> “親愛的,你今天的情況看起來好了很多。”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時候也是普遍的有錢人們起床吃飯的時候,伊莎貝拉夫人再次出現(xiàn)在了這間被封的嚴嚴實實的房間里面。</br> 要她說的話,只要不咳嗽就是好事,而且生病還會讓瑪格麗特的臉色更加紅潤嬌艷,美貌更上一層樓,這樣想必會讓博西埃侯爵對她更加的著迷的,她也能通過這位侯爵大人攀上跟多的交情,將自己手中的女孩子們給推銷出去。</br> “是的,我感覺好多了,也許明天我就能坐著馬車去博西埃閣下的宅邸中參加舞會了。”米亞用手帕遮著嘴巴,輕輕的咳嗽了一聲說,“我想到時候我也許需要一把漂亮的扇子?”</br> 她沖著伊莎貝拉夫人微笑著,眼神卻轉(zhuǎn)向了她手里面握著的那把扇子上面,散發(fā)著渴望的光芒。</br> “當(dāng)然,只要你需要,我隨時都是能夠為你提供幫助的。”伊莎貝拉夫人完全沒有在意這件事情,把自己的扇子塞給了米亞。</br> 貪婪是件好事,如果沒有貪婪的話,她又憑什么能讓這些年輕漂亮的小女孩兒們聽自己的話呢?難道是靠著那難吃的黑面包和無法包裹身體的破衣服嗎?</br> “不過明天你是不可能去參加博西埃閣下的舞會了,蒙龐西埃伯爵夫人最近從意大利回來了,你要過上幾天才能再見到博西埃閣下。”伊莎貝拉夫人有些惋惜的說。</br> 就晚了那么幾天,瑪格麗特這病來的可真不是時候。</br> “他會喜歡我嗎?”米亞輕輕的把頭靠在了伊莎貝拉夫人的肩膀上,用一種帶著憧憬的聲調(diào)發(fā)出了疑問。</br> “當(dāng)然,親愛的瑪格麗特,誰會不愛你呢?”伊莎貝拉夫人用一種近乎是慈愛的眼神看著身邊的年輕姑娘。</br> 她是多么的美麗啊,又怎么會有人不拜倒在她的腳下呢?</br> 這個羅馬式黑發(fā)黑眼的美人會讓巴黎的上流社會為她瘋狂的!</br> 即使是伊莎貝拉夫人這種曾經(jīng)艷光四射的美人也不得不承認她找到了一個絕色的美人,而這個美人將會給她帶來巨大的收益。</br> 吃過了早飯加午飯之后,米亞再次被要求躺在床上休息,好早日痊愈去履行自己的責(zé)任。</br> 但是這次她的感覺好多了,吃過了藥之后,她身上有力氣多了,也有了心思去做別的事情。</br> 首先就是要偽造一封信件。</br> 既然準備逃離伊莎貝拉夫人,那么當(dāng)然就要做好萬全的打算。孤身一人無疑是非常不明智的,所以她用一種狂熱的語氣給這位夫人留下了一封信件,內(nèi)容是她找到了自己的真愛,不想要成為博西埃侯爵的情婦,而是決定跟對方私奔。</br> 并且暗示自己之所以會發(fā)燒就是因為夜晚跟這位英俊的小伙子私會造成的,信里面把這個虛構(gòu)的人物給夸的天花亂墜,全法國都找不出來這么一個優(yōu)秀的男人。</br> 順便的,解釋了一下為什么她沒有跟這位據(jù)說家里面很有錢的公子哥直接公開戀情的關(guān)系,因為他是一個拿破侖黨人!</br> 當(dāng)然是拿破侖黨人,否則的話怎么讓伊莎貝拉夫人畏懼而幫助她隱瞞私奔的事情呢?</br> 現(xiàn)在這位皇帝陛下可是還在厄爾巴島蹲著呢,只要被打成了他的派系,那就是罪大惡極!</br> 就算是伊莎貝拉夫人最后迫于那位博西埃侯爵的壓力而供出來她跟人私奔了,可是至少能夠拖延一些時間,剩下的,就看那位侯爵閣下對瑪格麗特戈蒂埃的美貌有多執(zhí)著了。</br> 為此,米亞還特地留下了據(jù)說屬于那位公子哥母親的首飾,來補償伊莎貝拉夫人這幾年花在她身上金錢跟精力,那一套鉆石的首飾可是價值不菲呢,比起當(dāng)初這位女士花在戈蒂埃小姐身上的錢多了不知道多少倍!</br> 而說到這里,米亞又不得不說,這實在是一個糟糕的時代,法國國內(nèi)現(xiàn)在簡直亂的要命,那位皇帝陛下已經(jīng)被流放,波旁王朝復(fù)辟,路易十八登上了王位。但是鑒于國際形勢的問題,國內(nèi)其實并不安穩(wěn),就連貨幣也讓人頭疼的很,見鬼的誰能想到西班牙的貨幣皮阿斯特在法國居然會比法郎還要流行呢?</br> 這該死的歷史遺留問題可真特么的操蛋!</br> 米亞一邊詛咒著法國這倒霉的國情,一邊為自己所存不多的舊時期貨幣而感到暴躁。</br> 她身上各國貨幣多多少少的都存了一點兒,就是為了以防不測,西班牙的皮阿斯特之類的當(dāng)然也有,但是很顯然的,她身上的這些錢不是很夠她一路逃出法國的花費。</br> 什么?為什么要逃離法國?</br> 當(dāng)然是因為再過不長時間那位皇帝陛下就要從厄爾巴島上歸來重新登基了!到時候巴黎又要亂,還不知道會變成什么樣子呢。</br> 而且就算是沒有拿破侖攪局,現(xiàn)在的法國也不是一個定居的好地方,常年戰(zhàn)亂的法國還要亂上一陣子呢,更不用說還有博西埃侯爵這個曾經(jīng)在戈蒂埃小姐身上花了大價錢的貴族。只要他下定了決心要找到自己曾經(jīng)買下來的姑娘,光是在皇帝陛下回來之前的這段日子,就夠米亞受的了,難道她還能一直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嗎?</br> 那么逃離法國這個倒霉地方簡直就是必然的事情,只有逃離了這里,她才能光明正大的生活,不用擔(dān)心隨時會冒出來一個博西埃侯爵或者是伊莎貝拉夫人對她做出一些什么事情來。</br> 沒辦法,沒有勢力的人就是這么可悲,不想要一直活的像是一個陰溝里面里面的老鼠就要遠離會讓變成老鼠的人!</br> 巴黎這地方,認識她的人太多了,她可沒有什么辦法讓大家對她做到視而不見,最好的方法就是遠離。</br> 至于遠離的方向,米亞咬著嘴唇,相繼劃掉了了意大利、西班牙、德國......等等的一堆國家的名字。</br> 這個時間段里面,歐洲都不怎么太平,各種破事一堆,不是在變革就是在內(nèi)亂,再不就是戰(zhàn)爭存續(xù),你打我我打你,王位也是更迭的頻繁,經(jīng)常換著換著就扯到了各方勢力對立和戰(zhàn)爭上面去了。</br> 北美倒是獨立了,但是不好意思,根據(jù)她那淺薄的歷史知識和曾經(jīng)的經(jīng)歷來看,拿破侖波拿巴先生所存在的年代就是戰(zhàn)爭情緒高漲的年代,更不用說英國可是跟美國進行了不止一次的戰(zhàn)爭呢,至少在皇帝陛下死之前,雙方的戰(zhàn)爭肯定沒有徹底結(jié)束。</br> 那她去干嘛?等著兵荒馬亂嗎?</br> 得了吧,就像是她說的那樣,十九世紀的歐美各國,哪個其實都不太太平,就算是躲過了這次,還有未來的南北戰(zhàn)爭呢!</br> 所以最佳的逃難地點還是英國。</br> 這里雖然被成為歐洲的一部分,但是跟歐洲本體卻是有著海峽相隔的,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英國首相們五百年不動搖的宗旨,就是制造一個混亂的歐洲,可見這幫人壓根就沒把自己給當(dāng)成歐洲人!</br> 而且遠離歐洲大陸的英國這段時間確實還算是比較安全的,至少能夠安全的讓她茍到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之前,這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還想要怎么樣啊?</br> 米亞嘆著氣,感慨著這身體才好幾天的時間呢,就要進入到長途奔波當(dāng)中了,她可真是一個勞碌命。</br> 寫好了一封洋溢著滿滿的的戀愛氣息的信,將那套鉆石首飾壓在信紙上面之后,米亞輕手輕腳的走到門邊上,將門的插銷給放了下來,然后走到窗邊,開始往下拽那些亂七八糟的布料,然后推開了窗戶。</br> “呵”米亞被久違了的新鮮冷空氣給激的打了個冷顫。</br> 巴黎的冬天雖然不至于像是西伯利亞一樣的寒冷,但是對于一個身體剛剛好了一點兒的虛弱姑娘來說,也算不上是什么溫暖的度數(shù)。</br> 這不是一個出行的好季節(jié),可是米亞沒得選,再不趕緊走的話,她就要跟著伊莎貝拉夫人一起去參加那位博西埃侯爵的舞會了!</br> 所以她只是給自己套了一些保暖的衣服,把長裙給換成了褲子和上衣,戴上了手套,就跳出了窗。</br> 這費了她一些力氣,畢竟身體剛剛好一些,而戈蒂埃小姐平時顯然也不是一個多么愛好運動的姑娘,從露臺上面翻出去對于她現(xiàn)在的身體情況來說,確實是有點兒負擔(dān)沉重了。</br> 米亞慢慢的從墻壁上滑落到樓下,輕身簡裝的她落地的時候悄無聲息,保證了自己的行動絕對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br> 而皎潔的月光也給她照亮了行走的路線,讓她可以順著這條路離開而不至于迷路。</br> 但是最讓她高興的還是沿著這條路走上不遠,就是塞納河畔。</br> 顯然十九世紀時候的巴黎人民要比兩百年前的巴黎人民靠譜一點兒,塞納河雖然依然臭氣熏天,但至少已經(jīng)不至于粘稠的連船都無法行進本世紀初期的時候,法國可是剛剛把巴黎城墻外面的那堆積如山的糞便給清理干凈呢!</br> 米亞環(huán)視了一圈兒,仔細的觀察著,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什么人在周圍之后,找到了一條小船坐了上去,慢慢的劃動船槳離開了這里。</br> 她并不想要做出這種容易引人注目的事情,但是她現(xiàn)在的身體情況實在是不允許她在陸地上狂奔個幾十里逃離伊莎貝拉夫人的視線跟博西埃侯爵的勢力范圍。</br> 順著塞納河離開是最快也是最安全的方法,這給她省了不少的麻煩。</br> 等到快要天亮了,她才將船給劃到了岸邊,借著蒙蒙亮的天色給自己化了一個簡單的妝容,讓她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而不是漂亮的年輕姑娘之后,敲響了一家旅店的門。</br> 而這個時候的伊莎貝拉夫人也在一個好夢之后醒了過來,招來了瓦萊麗這個忠心耿耿的小女仆,“給哦泡上一杯濃濃的咖啡,我今天要去見博西埃侯爵閣下。”</br> 她伸了一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準備享受美味的早餐。</br> “給瑪格麗特的早餐送去了嗎?”剛剛拿起面包,伊莎貝拉想起來了一件事情,瑪格麗特這個小可人到時候也是要跟著她一起去見侯爵閣下的。</br> “瑪格麗特小姐還沒有搖鈴。”瓦萊麗搖了搖頭說。</br> 她是伊莎貝拉夫人的貼身女仆,只是暫時照顧一下戈蒂埃小姐而已,她本身還沒有達到擁有貼身女仆這么奢侈的程度。</br> 所以除了她病的比較嚴重的那兩天是她去進行照顧的之外,平時都是別的女仆在服侍這位小姐,比如說送餐之類的行為。</br> 而今天早上,這位小姐可能是起來的有點兒晚,到現(xiàn)在還沒有搖響仆人房的鈴鐺呢。</br> “給她送一份早餐,吃飽了之后我們才能抵御巴黎這該死的寒風(fēng)。”伊莎貝拉吩咐著瓦萊麗,嘟嘟囔囔的抱怨著巴黎的天氣。</br> 這糟糕的氣候,怎么就不能像是春天和秋天一樣?冷的瑪格麗特都沒辦法露出自己漂亮的鎖骨了!</br> “是的,夫人。”瓦萊麗離開了伊莎貝拉的房間,準備去敲響戈蒂埃小姐的門,把她叫起來。</br> 然后伊莎貝拉夫人就聽到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