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不是妾
“這是一次好機會,錯過了多可惜。奴婢也知道,那趙炎熾肯定還惦記著涼州的,當(dāng)年姚其樂就是栽在大人手里,奴婢不信趙炎熾不記恨大人。只要我們將那家伙的親人救出來,不要說得到他的那些證據(jù),想必讓他作證都沒問題了吧?”蘇卿蘭問道。</br> “作證?”林夕麒搖了搖頭道,“我想這個大概是用不上,最多也就是從他親屬那邊得到些書面證據(jù)。”</br> “為何用不上?這是人證啊。”蘇卿蘭不解道。</br> “難道你想讓我真的和趙炎熾撕破臉嗎?”林夕麒笑了笑道,“真有這些,我們也是見好就收,只要讓他知道我們手中有這個人,有這些證據(jù)就行了。到時候若是能夠從他身上敲得一些好處,也就差不多了。”</br> “那真是太便宜他了。”蘇卿蘭嘟著小嘴道。</br> 她顯然不大滿意林夕麒的處理方式。</br> “這些個皇子,個個野心勃勃,哪個是好對付的?真要逼急了,誰知道他們會干出什么事。”林夕麒搖頭嘆息道,“還好我不在京城,那些京官的日子大概是不好過啊。到底是投靠誰,不得罪誰,又會得罪誰?嘿嘿,想必是焦頭爛額了。”</br> “大人,奴婢覺得您是在幸災(zāi)樂禍。”蘇卿梅掩嘴輕笑一聲道。</br> “本來就是。”蘇卿蘭道。</br> “其實不要說是京官了,地方上的大員多半也是如此。眼下這個時候,讓他們選擇,其實和賭博下注差不多了。只不過他們下注的前程,甚至是身家性命。”蘇卿梅又說道,“可不是誰都能像大人在涼州這般自在。”</br> “哪有自在的,也就是有點實力,他們暫時不敢亂來罷了。”林夕麒說道。</br> “奴婢覺得大人有些飄了。”蘇卿蘭嘻嘻一笑道。</br> “你說得對。”林夕麒笑容忽然一斂道,“我們的確是有些飄了,從上到下,有這種風(fēng)氣在蔓延。”</br> “大人?”蘇卿梅的臉色微微一變。</br> “倒不是說你們,王棟他們也很好。”林夕麒擺了擺手道,“是下面的一些人。浮云宗是涼州盟主門派,再加上和官府的關(guān)系,在涼州就是我們說了算。這點就算是后元,那些皇子,什么紅蓮教想要插手涼州的事務(wù),都得問問我們答不答應(yīng)。正是因為如此,讓大家覺得我們很強大了,前些日子,我也曾有過這樣的念頭。只是當(dāng)遮日神殿和黑月神宮出現(xiàn)后,還有哦,一位前輩的告誡,讓我很是警醒。我們這點勢力在那些真正大勢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br> “大人,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就是想開個玩笑。”蘇卿蘭眨了眨大眼睛,有些緊張道。</br> 她倒是沒想到自己的一句戲言讓林夕麒如此感慨,令她心中有些不安。</br> “大人,其實奴婢覺得您在這件事上想太多了。”蘇卿梅說道。</br> “哦?是嗎?”林夕麒問道。</br> “只要大人和幾位大人還清醒,那就沒問題了。”蘇卿梅說道,“下面的人有那種想法其實太正常不過了。大部分人所能接觸到的事和物還是很有限的。對他們來說,在一州之地,甚至連周圍都有莫大的影響力,那就是一個了不得的大勢力。他們會以自己是其中一員而感到自豪。說句不好聽的話,下面那些人怎么想其實影響不了大局,只要大人們牢牢把握船舵,認準方向,那咱們這條大船就不會偏航。”</br> “咦?”林夕麒有些驚訝道,“卿梅,你今天說的是一套一套的,以前怎么沒見你和我說說這些,也好讓我多個提醒的人。”</br> “這這不是奴婢自己想出來的。”蘇卿梅臉色微微一紅道。</br> “哦,我明白了,是玉淑還是懷絮?應(yīng)該是懷絮吧,玉淑可能不大關(guān)心這些事。”林夕麒笑道。</br> “是的。”蘇卿梅點頭道,“奴婢可想不到這些。”</br> “過來前面。”林夕麒語氣忽然一寒道。</br> 蘇卿梅心中一跳,她不知道哪里冒犯了大人,大人的語氣怎么突然就變得有些陌生了。</br> 她很是緊張地從林夕麒背后繞到了前面。</br> 蘇卿蘭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姐姐剛才沒說錯什么吧?</br> 大人好像挺生氣的。</br> “大人?”</br> “趴下。”林夕麒指了指自己的雙腿道。</br> “啊?”蘇卿梅臉色更紅了,“大人?”</br> “還不趴下?”</br> 蘇卿梅只能俯下身子,上身趴在了林夕麒的雙腿上。</br> 她只覺得自己的臉色發(fā)燙,大人這是又要對自己使壞了。</br> 蘇卿蘭瞪大了雙眼,她的想法和自己姐姐是一樣的。</br> 不過她倒也沒有太多想,畢竟這樣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br> 啪的一聲,蘇卿梅痛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br> “嗚嗚嗚”</br> 林夕麒連續(xù)在她翹臀上重重打了三下,蘇卿梅委屈地嗚嗚直哭。</br> 她發(fā)現(xiàn)自己想錯了,大人不是想要對自己使壞,是真的生氣了,否則用勁不會這么大。</br> 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招惹大人了。</br> “知道錯了嗎?”林夕麒沉聲問道。</br> “奴婢不知道。”蘇卿梅帶著哭腔道。</br> 又是重重一下,蘇卿梅尖叫一聲。</br> “大人,姐姐到底錯在哪里了嘛。”蘇卿蘭不由急忙說道。</br> 她也發(fā)現(xiàn)事情似乎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br> “大人,奴婢真不知道,您別打奴婢了。”蘇卿梅雙眼紅紅,淚光隱現(xiàn)。</br> “我還不知道你們兩個?”林夕麒冷哼一聲道,“卿梅,剛才那些話或許是懷絮和你說起過的,可我不相信你自己想不到。”</br> “奴婢”蘇卿梅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說了。</br> 她當(dāng)然也有注意到這些事,以她的聰慧當(dāng)然也能說出這樣的道理。</br> “可你以前為什么不和我說呢?”林夕麒有些生氣道,“人難免會犯錯誤。我又不是什么圣人,需要有人在一旁經(jīng)常提醒,潑潑冷水。你們很聰明,可就是太聰明,想法就太多了一些。這些事明明就知道,就是怕這怕那才不敢說。不管是我,還是懷絮她們,我相信,她們對你們兩個不會有什么意見。誰說以后你們兩個就是妾呢?”</br> 林夕麒很清楚蘇卿梅的心思。</br> 她覺得這些事還是讓柳懷絮她們來提醒自己比較合適。</br> 當(dāng)然,這件事柳懷絮肯定和她提過的,林夕麒相信蘇卿梅還不至于敢冒柳懷絮的名義。</br> 林夕麒甚至覺得,柳懷絮可能看出蘇卿梅她們不大敢和自己提這些,才會特地找她們說起這些事,好以她的名義,找個時間說給自己聽。</br> “女人真是麻煩,有什么直接說了不就行了,非得繞這么多的彎彎,猜心思我這腦袋都要炸了。”林夕麒心中暗暗嘀咕。</br> “大人,奴婢錯了,奴婢以后不敢了。”蘇卿梅抽泣道。</br> 她心中的那點委屈頓時煙消云散了。</br> 說是哭泣,心中卻是像吃了蜜糖一般。</br> 林夕麒剛才最后的一句話一直在她和蘇卿蘭的腦海中回蕩。</br> “不是妾?”蘇卿梅心中激動不已。</br> 這算是大人給自己姐妹一個承諾了。</br> 老實說她們之前是不大敢想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